天剛亮，承安就爬起來，鞋都沒穿好就往院外跑。我追到門口，看見他蹲在田埂上，小手攥著那把給他特製的短柄鋤頭，眼睛盯著面前那塊剛翻過一遍的掌大空地。
“娘，今天我能自己種嗎？”他回頭問我，鼻尖上還沾著水。
我沒說話，只點點頭。他咧一笑，立馬把鋤頭往土裡扎。第一下太急，鋤刃卡在塊上，他整個人往前一撲，差點摔進泥裡。旁邊王家的小子“噗”地笑出聲，承安耳朵一下子紅了，可沒撒手，反倒把鋤柄夾在胳膊底下，學著大人模樣，腳踩在鋤背上往下。
林嬸提著水桶路過，停下來看了看，也沒幫，只說：“慢點使力，鋤頭是幫你，不是跟你打架。”
承安著氣，把鋤頭拔出來，重新擺正姿勢。他裡小聲念著：“鬆土三寸……要像切豆腐。”一鋤下去，這次穩穩地翻起一溜泥。他眼睛亮了，接著第二鋤、第三鋤，作越來越順，雖然慢，可壟整整齊齊，深淺也差不多。
我站在田頭，手搭在竹籃邊上，沒去扶他，也沒誇。可心裡那繃了好久的弦，輕輕鬆了一扣。
等他終於把那小塊地翻完，額頭上全是汗，服後背溼了一片。他直起腰，小脯一起一伏，忽然衝我喊：“娘！我種的地，能種花嗎？”
“能。”我走過去，從袖兜裡掏出一包七彩玫瑰的種子，“不過得先澆水，再撒種，最後蓋薄土。你記得步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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