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收了，新橋上的石面不再反亮。孩子們跑累了，各自被家人喚回家吃飯。我站在田邊看了會兒水渠裡流的影子，轉往屋走。
第二天清晨，天剛亮，我就出了門。走到村口，看見幾個孩子揹著小布包，踩著新橋去學堂。他們裡念著字，一個教一個。我停下聽，是“水”“種”“田”三個字，聲音整齊。
我沿著田埂往前走，路過陳禾家門前那塊木板。他正在刻新的容，手很穩。我走近看，上面寫著趙家媳婦講的編草鞋法子，還有老槐樹開花時的樣子。他抬頭見我，點了下頭，繼續刻。
風吹過來，帶著稻葉的味道。我走到自家地頭，看見那片靈泉水稻已經穗。再往西，是李商人上個月送來種子的試驗田，現在也綠了一大片。顧柏舟在那邊鬆土，沒戴草帽，背對著太。
我走過去。他聽見腳步，直起腰看我。“來了。”他說，“你看這稻，比去年壯。”
我點頭。他說得對。這片地不是我一個人種出來的。林嬸幫著育苗，李商人運來南方料，王大人批了水源配額。就連村裡那些曾冷眼看我的人，現在也會在路過時問一句：“要不要搭把手？”
顧承安從遠跑來，手裡舉著一張紙。“娘！我寫的！”
他把紙塞到我手裡。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我要和爹孃一起種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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