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進議事屋院子時，天還沒黑。晚風從院牆外捲進來，帶著田裡新翻泥土的味道。青鬃驢跟著我一路走回槽前，自己低頭去啃草料，蹄子踩在碎石上發出幾聲輕響。
沒歇腳，我直接進了東廂房。油燈已經點上，火苗歪了兩下才穩住。我把包袱放在桌上，解開繩結，取出那幾張合作意向書。紙頁邊角有些發皺，是白天在老槐樹下過的痕跡。我用小石塊把四角平，攤開來看。
陳家、張家、劉家的名字都還在上面，旁邊我畫了圈。預付款的事我已經代賬房去辦，三日到賬，一戶不能。這三家人肯回來談，說明心裡那道坎不是不過去。只要錢落進手裡，話就得起來。
但我不能只靠他們。聯合貿易站要開張，貨量得跟上。我從系統裡調出昨日篩選出的名單，山南藥材坊、河東糧棧、北嶺油坊，三家都是外村的大戶，地多、人手足，種的東西也對路。我昨天派出去的信使都回來了，帶回了他們的印押和手書。
我把三份新籤的意向書鋪在桌上，和舊的擺兩排。山南藥材坊供的是幹切黃片，五百斤起步，每月可續；河東糧棧能出靈穀米二百三十石，分三批；北嶺油坊除了菜籽油，還能搭一批玫瑰餅料，九百斤，晾曬已畢，隨時可運。
我拿筆在冊子上記下數字，一筆一筆核。寫完抬頭看燈芯，燒短了一截，暗了些。我手撥了撥，火苗跳了一下，照見牆上影子晃了半寸。
外面傳來腳步聲，是賬房來了。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張單子：“雲娘子，倉房那邊清出來了，您說的三條線都標好了。”我把冊子遞過去，“你照這個走一趟，把位置劃出來，靈穀米一堆，藥材一堆，餅料另放。明日一早，我要看到標記樁打下去。”
他應了一聲，轉走了。我重新坐下，開啟系統介面。能量值比昨日漲了一截，從易活躍度來看，這批貨賬後還能再提一。我點開種植指南寶典，檢視三家新供方的土地記錄——山南的地三年作一次，無病害標記；河東的水渠今年春修過，灌溉穩定；北嶺的溫室棚用了新型覆，溫度可控。資料都對得上，不是虛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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