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我背上包袱出了門。昨夜收拾好的油紙袋揣著，裡面是那封寫給農監署的信和作溯源報告樣本。馬車班次早已問清，順達運坊的車伕認得我，見我獨自前來也不多問，只把我的包袱放進車廂底下的暗格。
一路顛簸，走了整整七日。沿途經過三座城門，每過一都要查驗文書。我低頭應答，聲音不抖，手心卻汗溼了袖口。到了目的地，天已晚，我在城西尋了間乾淨些的客棧住下。房間小，但能聽見遠更鼓聲，心裡反倒踏實了些。
第二天天未亮，我就起梳洗。換了一半舊不新的青布裳，髮髻用一木簪固定。鏡中人面有些憔悴，眼底發青，可眼神沒變。我把那份材料又翻出來檢查一遍，確認頁碼無誤、簽章清晰，才重新裝進油紙袋，繫牢繩結。
署門前已有不人等候。有穿長衫的商賈模樣的，也有提籃子的小販。我站到隊伍末尾，雙手將袋子抱在前。太昇起來時，門開了，兩個差役走出來，一個點名，一個登記。
到我時，那登記的差役抬頭看了我一眼，眉頭立刻皺起：“子？來這兒做什麼？”
我說：“我是聯合貿易站的主事人，前來遞材料，請見負責糧食進口事務的員。”
他冷笑一聲，筆尖頓住：“主事人？你們那鄉下莊戶人家，也配稱‘站’？還主事人？回去吧，別在這兒耽誤工夫。”
我沒，也沒提高聲音，只把油紙袋開啟一角，出那份圖文並茂的運營資料冊遞過去：“這是三年來的出口記錄，含易量、僱工人數、合作農戶名單。您若不信，可當場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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