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剛爬上田埂，水在草葉上滾珠子。我站在溫棚外的小院裡，手裡著一支炭筆，面前擺了張矮桌，桌上鋪著幾張紙。
昨夜雨停後，我巡查了一圈，三株月華熒菜的葉片泛著淡淡的青藍，像是把夜吸進了脈絡。記錄冊上的資料也穩了，澆水、噴藥、補的時間點全都對得上，沒人再項，也沒人擅自改流程。我知道，這塊地已經不只是我能管得了的事了，它了大家夥兒的心。
可種出來只是第一步。好東西要是沒人知道，就只能爛在地裡。
“人都來了？”我抬頭看了看陸續走進院子的幾個面孔——老李兄弟、王嫂的兒子、趙大娘和幾個常來幫忙的村婦。他們站得不遠不近，有的低頭手，有的著田頭不敢看我。
“坐吧。”我說，“今天不幹重活，咱們商量點新事。”
他們慢慢圍過來，在矮凳或石塊上坐下。有人從懷裡掏出本子，用燒黑的樹枝當筆，準備記事。
“這些天咱們把苗管住了，資料清清楚楚，說明一件事——我們能做細活。”我頓了頓，聲音不高，但一字一句都落在地上，“接下來，不是種，是要讓人知道它好。”
王嫂的兒子眨眨眼：“雲姐，你是說……要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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