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帶著初春的暖意，斜斜地照進陳設簡樸卻著厚重的書房。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墨香和舊書籍特有的氣味，偶爾夾雜一院中臘梅的冷香。
蘇誠穿著一灰中山裝，閉目仰靠在窗邊那張老舊的藤製搖椅裡。椅子的榫卯隨著他的輕微晃，發出規律而輕微的“吱呀”聲，像古老的鐘擺，丈量著寧靜的時。他手指無意識地捻著兩顆被挲得油鋥亮的文玩核桃，核桃殼發出細沉穩的沙沙聲。
蘇東坐在對面一張木沙發上，姿一如既往地拔。他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到的部參考簡報，正用平穩而清晰的語調念著。他的聲音不高，但在靜謐的房間裡，每個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申省方面最新統計資料顯示，黃江迪士尼樂園開業首月運營資料持續飄紅，遊客接待量及衍生消費均大幅超出預期。省長鍾曉春在近期一次部工作會議上強調，該專案的功落地與火運營，是申省堅持國際化視野、對標世界最高標準、深度融全球高階資源要素的生實踐，為全省服務業能級提升和高質量發展注了強勁力。黃江市代市長曲連江亦表示，將以此為契機，全面最佳化區域營商環境，著力打造有全球吸引力和影響力的國際一流旅遊目的地……”
唸到這裡，蘇東的聲音自然地停頓了一下，目從簡報上抬起，掠過文字，看向搖椅上的父親。他看到父親的眼皮似乎微微了一下。
蘇誠鼻腔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眼睛依舊閉著，但搖椅晃的節奏微不可察地慢了一拍，捻核桃的手指也頓了頓。“哼，敲鑼打鼓，唯恐天下不知。”他聲音沙啞，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渾濁，卻著一冷峭，“捱了悶，總得找個由頭口氣，顯擺顯擺。”
蘇東放下簡報，臉上出一理解的笑意，語氣平和地解釋道：“爸，上次海上風電專案，他們確實是傷了些元氣。鍾家和曲家都需要一個像樣的績來穩住陣腳，也給上面一個代。迪士尼這個專案，現階段看效果不錯，他們加大宣傳力度，也在理之中。”
“做績，沒問題。”蘇誠緩緩睜開眼，那雙雖略顯渾濁卻依然銳利如鷹隼的眼睛看向兒子，目深沉，“但把個外國的遊樂場捧到天上去，話裡話外還帶著‘咱這才是高階、才是正道’的味兒，貶低別人索的路子，這就不單單是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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