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化溫度6.3階梯度升溫法。295秒保溫視窗。
這是他的T1000碳纖維的碼。盤古系統的AI用幾百萬組模擬資料幫他找到了這個視窗——但第一個在碳化爐前站夠295秒的人是他自己。當時爐子外壁溫度超過六十度，他一隻手舉著測溫槍，另一隻手按著計時，汗從下滴到鞋面上。
今天這張紙上的數字，去了一個橋。1580米。全世界最長的碳纖維主纜橋。
趙長林把紙片摺好，放回前口袋。他沒有特別的表變化——該來的來了，不意外。意外的是，他發現自己心裡空落落的。論文發表的時候沒這種覺。專利批下來的時候也沒有。
可能是因為——橋要建在那條江上面。實實在在的。承載真實的汽車、真實的行人、真實的風和雨。他的碳纖維每一秒都會被真實的力量拉扯著。每一天每一年，一百年。
他造出來的東西要替他活著。
研究生小周推開實驗室的門：“趙老師，食堂關了。要不要我——”
“幫我買碗麵。清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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