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浩結結實實捱了徐掌櫃幾下，半邊頭都麻得沒了知覺，整個人都懵了，傻坐在原地愣了兩秒。待神智回籠，他眼角餘飛快掃過一旁倚著馬車廂、神淡淡的郭芙蘭，心裡立馬轉了個機靈，方才的懵怔一掃而空，當即垮下臉，出一副委屈的模樣，非但不躲，反倒主把另一邊腦袋湊了過去，還拿眼梢瞟著徐掌櫃，那眼神分明是示意他儘管繼續。這副耍賴皮的樣子，直把徐掌櫃弄得哭笑不得，舉在半空的手僵著，打也不是，收也不是。
“打夠沒？”程景浩忽然咧一笑，語氣帶著幾分促狹，“能跳起來打我，看來你這腳傷沒大礙！”話音落，他形一晃翻下車，單手攥住徐掌櫃的後領，跟提小似的把人拎起來，往自己剛坐的馬車墊上一放，而後牽過那匹腦袋總歪著的馬，慢悠悠往前拉著走。
徐掌櫃坐穩後，立馬換上一副熱絡笑臉，換上一副熱絡笑臉，轉頭對著馬車上的郭芙蘭說道：“芙蘭啊，你和景浩定是壞了吧？我醫館裡有現的吃食，我這就讓小二去街口酒樓再炒幾個拿手菜來。對了對了，我那兒還藏著前幾年景浩送我的虎骨酒，年份足得很，待會兒咱們好好喝幾杯！”他說得熱絡，眼睛卻瞟著郭芙蘭，手悄悄背到後，對著旁邊牽馬的程景浩使勁眉弄眼，遞著晦的眼。
徐掌櫃心裡打得門兒清：程郭府人多眼雜，老老、僕婦下人一大堆，哪裡適合這剛拌過的小兩口解開心結、重歸於好？反觀他的常春堂，清淨人，再讓兩人喝上幾杯酒，藉著酒意說些話，保管能你我儂。到時候他再把黃太醫和趙大夫安排去就近的酒樓歇一晚，給這夫妻倆留足獨的空間，任憑他們在醫館裡怎麼鬧都無礙。
程景浩何等機靈，瞬間就看懂了徐掌櫃的心思，心裡頓時心花怒放，正要開口應下這事，一道清冷平靜的音卻先一步傳了出來，直接拒絕：“多謝徐叔好意，咱們還是回府裡吃吧。您不用特意回醫館折騰，把黃太醫和趙大夫一併帶上就行，去程郭府用膳。程賴皮力旺盛得很，讓他下廚就行，況且再過幾日他便要去京城，往後聚離多，您這幾日多來府裡坐坐。”
程景浩臉上的笑意猛地一頓，心裡掠過一小小的失落，可轉念一想，自家婆娘說得極是，他馬車廂裡還堆著滿滿一車廂不明兇的，新鮮得很，確實得儘快吃完才不浪費。他連忙順著話茬接道：“對對對，咱們出去這麼多天，府裡的老人孩子定是掛念壞了，是該早點回去。”上說著，臉上扯出幾分僵的笑，可對上郭芙蘭投來的淡淡一眼，心裡莫名一虛，慌忙移開了視線，不敢與對視。
郭芙蘭眯了眯眼眸，眸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審視。往日里沒說什麼外出，輒一個半月不回府，府裡眾人連同徐掌櫃都從不多問，怎的這次才出去短短幾日，眾人這般模樣？這程賴皮，指不定在不在家的時候闖了什麼禍或說了什麼話。沒再多問，只輕輕“哼”了一聲，那一聲輕哼裡帶著幾分涼意，卻沒明說什麼。
這一聲“哼”可把程景浩嚇得夠嗆，渾的汗都豎了起來，強作鎮定地牽著馬往前走。他心裡門兒清，夫妻倆婚多年，郭芙蘭素來給足他面子，不管他在外頭闖了多大的禍，當著外人的面從不會過多苛責，頂多就是等沒人的時候再秋後算賬，一想到這兒，他心裡就暗暗發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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