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郭府,那四位平日裡活潑好、調皮搗蛋的爺們,剛剛隨著張縣令一家離開青雲城還未滿半日,這座曾經終日喧囂不已、熱鬧非凡的府邸,突然間就像是失去了靈魂一般,變得冷冷清清、毫無生氣。就連微風吹過迴廊時所發出的輕微聲響,此時聽起來也格外尖銳刺耳、格格不;而那些往昔常常被嘈雜吵鬧聲掩蓋住的屋簷下風鈴清脆悅耳的聲音,如今卻清晰地傳耳中,彷彿要將這寂靜打破似的。
柳仲山與梁大娘肩並著肩,一同坐在走廊邊的竹凳之上,但他們的卻始終僵著,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讓自己安定下來。兩個人的目不斷遊移,總是不自地向院子中央的小涼亭瞄過去——只見郭芙蘭正慵懶地斜靠在那張緻的藤製搖椅上面,雙眼閉,似乎正在閉目養神。
著一襲素雅清淡的,更襯得面容清雅端莊、眉目間著一清冷孤傲之氣。整個人宛如一尊沉默不語的雕塑般靜靜地坐著,渾上下散發出來的氣息如同那一汪深不可測的冰冷湖水一樣靜謐無聲,甚至連呼吸都是如此微弱,幾近於無。
被兩人來回瞄的目擾得眉心微蹙,緩緩睜開眼,眸底浮起一不耐:“平日總嫌他們吵得頭疼,如今清靜一上午,反倒惦記上了。才出城沒多久,真放心不下,大可快馬追上去,一路作伴更安穩。柳三不是剛添了個大胖小子?你們兩老上京,正好去看看小孫子。”
柳仲山和梁大娘互相對視了一下,兩人眼神匯之彷彿有千言萬語在流淌,但最終都化作了深深藏於眼底那難以抑制的殷切期之。畢竟,柳三遠在京城安營紮寨,而他的孫子如今方才僅僅數月而已;作為祖父母輩之人,又怎能不心心念念呢?然而每當腦海裡浮現出那位材高大得近乎一米九且格壯碩宛如熊羆一般的親家公形象時——這位可是堂堂當朝大學士啊!其渾散發出的那種威嚴氣場簡直令人而生畏,尤其當他用一種高高在上、俯瞰眾生般冷漠的目審視起他們這些普通百姓家庭的時候,更是讓這對老夫妻不心裡頭猛地一揪,不約而同地打起了冷戰來,並手忙腳地連連擺著手說道:“不不不……還是算了吧,咱們就別去給孩子們添麻煩啦!等過段時間等小傢伙再長大一些之後我們再過去探也不晚嘛!”
梁大娘的心依然地揪住著,裡不停地念叨著,一刻也沒有停歇下來:“這可是咱家那四個孩子第一次獨自一人上京啊!咱們做爹孃的怎麼可能不擔心呢?雖說三點還有個徐掌櫃幫忙照看一下,但總歸不太讓人安心吶!尤其是那個二點......聽說林老侯爺會在半路上候著他們,您難道就一點兒也不擔心嗎?”
然而,面對梁大娘的擔憂和疑慮,郭芙蘭卻表現得異常淡定從容,的語氣十分平靜,彷彿早就將所有事都考慮周全了似的:“三點那邊有徐掌櫃在盯著,肯定不會出什麼差錯的;而二點嘛,則有林老侯爺親自去辦道接應,應該也是萬無一失的;至於一點嘛,向來都是個小氣鬼,這次跟著張縣令一家人一起上路,不僅吃穿不用愁,說不定連一文錢都不需要他自己掏腰包呢!再說了,區子謙如今已經十七歲啦,可不是那種懵懵懂懂、不知深淺的小孩子咯!他心裡自然有數,知道該怎麼做才合適。”
林老侯爺? 梁大娘如夢初醒般地喊道,然後臉上出憂慮之,喃喃自語道:難怪這麼長時間都沒見他來家裡白吃白住呢,原來早就跑到那裡守株待兔啦。芙蘭啊,你可得小心謹慎些哦! 我曾經聽隔壁張縣夫人講過,京城裡的林家侯爵府邸簡直就是一團糟啊!那些毫不相干的遠房親戚和堂兄弟姐妹全都霸佔了整個府邸,整天哭天搶地喊窮,還耍無賴似的想盡辦法跟老侯爺討要銀子。哎,那個老侯爺也真是個老實的大好人吶!他的妻子和兒早就離世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從生死搏殺的戰場上撿回一條命來,現在卻還要養活那幫四肢健全、拖兒帶的懶漢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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