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漢虎妻_第910章 京華浮世:嫣語破塵(1)

作者:可栩可浩·1個月前

尋常子死了丈夫,便是天塌地陷、日月無,往後餘生只能在悽風冷雨中苟延殘,靠著旁人施捨與宗族憐憫度日。可這話放在王語嫣上,卻偏偏了反例。

夫亡,家破,公爹驟逝,婆婆瘋癲疾,一夕之間,從國子監監生的正室妻子,淪為京城底層無依無靠的孤。換作旁人,早已哭斷肝腸、走投無路,可王語嫣眼底沒有半分頹喪,反倒像被命運按下了開掛的按鈕,在這繁華又骯髒的上京城裡,生生殺出一條生路。

不是什麼天生貴,也沒有驚世才學,四書五經背不全,紅廚藝一竅不通,放在這講究三從四德、琴棋書畫的大靖王朝,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次品”閨秀。可誰也不知道,這十七歲的軀殼裡,裝著一個來自數百年後二十一世紀的靈魂。前世是苦哈哈的生,素描彩、線描工筆樣樣紮實,對人結構、態神態爛於心,隨手勾勒的線條,便能讓紙上人生香。

而這手絕活,在禮教森嚴、人心抑的京城,恰好中了最秘、最暴利的市場——男啟蒙春冊。

上京是天子腳下,富貴堆裡出來的城池,王侯將相、富商巨賈、文人客多如牛。明面上講究存天理滅人慾,背地裡尋歡作樂、獵奇逐豔的門道數不勝數。秦樓楚館夜夜笙歌,深宅大院暗流湧,上至國子監的監生、翰林院的學士,下至商鋪老闆、市井紈絝,對這種既忌又刺激的讀,向來趨之若鶩。市面上流傳的那些春冊,大多出自通筆墨的畫工之手,人比例失調,線條僵呆板,場景簡陋糙,看多了只覺俗豔不堪,毫無可言。可王語嫣筆下的東西,卻完全是另一番境界。

生的準功底,將人比例、態韻律拿毫不差,再融大靖當下流行的工筆筆法,袂飄飄,眉目含,一顰一笑皆有風韻。榻邊的流蘇、窗上的冰紋、案頭的瓶花、牆角的月影,每一細節都心勾勒,細膩得彷彿手可及。不畫骨之態,只繪含蓄纏綿之,分寸拿得恰到好,雅而不寡,豔而不俗,看得人面紅耳赤,心跳加速,卻又忍不住一遍遍挲紙頁,沉醉其中。

正是這份獨一的與格調,讓的手繪啟蒙冊在京城權貴子弟、風流文人之間悄然瘋傳。一開始只是紅花院裡的客口口相傳,後來竟傳到了國子監、翰林院,甚至一些勳貴府邸之中。人人都在暗中打聽,這神秘畫師究竟是何方高人,能畫出如此勾魂奪魄的冊子。短短半月,王語嫣的手繪啟蒙冊就了京城私下最搶手的稀罕,一冊難求,價格被炒到原先的數倍,依舊有人趨之若鶩。

這其中,便有一向視王語嫣為仇人的程景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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