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思之不是隻寫對賴有利的話，而是把兩種意見都擺出來，再一條一條地分析：什麼投機倒把？法律上是怎麼定義的？賴的行為，到底符不符合？
趙振國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說：“你連這都寫進去？這不是對賴不利嗎？”
“這不是找麻煩。”張思之頭也沒抬，“申訴書不是宣傳單，不是說好聽的就行。法院的人看到有人覺得賴該判，他們才會認真看我的反駁。你要是不提，他們自己也會想，難道所有人都覺得賴無辜？那不是更假？”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那個大爺說得對，票證就是規矩，繞過票證就是犯法。但問題是，規矩本合理嗎？買塊手錶都要憑票，票還不夠用，老百姓不找門路怎麼辦？這不是賴一個人的問題，這是制度的問題。”
趙振國聽著，若有所思。
這個張律師，果然不簡單，挖到稠的了。
凌晨兩點，申訴書終於寫完了。張思之從頭到尾讀了一遍，改了兩個字，然後把鋼筆帽擰，放在桌上。
“明天，”他說，“可以去法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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