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道止下軍議,開啟軍報來看,看罷,心中大喜,轉念想起謝安聞淝水捷報後的故作晏然之典,遂亦按捺喜,——唯“小兒輩破賊”這話,不適合說,乃嘆與帳中諸將說道:“我賢兄真上將之才!臨機決斷,事不遲疑,勇於擔任,古之名將,不過如此。”
略將劉黑闥昨夜一戰取下霍邑,再接再厲,已率部北上急襲靈石等事,告知了諸將,說完,他顧視諸將,喜未,反出慚之,說道,“霍邑者,公等皆知,堅城是也,而我賢兄一舉克之,今宇文歆營,我親督公等,卻仍尚未攻下!比之我賢兄,我甚慚愧!”
前日在聽說晉被李世民奪回後,李善道是拍案振眉,這時則自稱慚愧。兩者的用語不同,但都是激勵士氣。帳中諸將聽之,即有一人起,揚聲說道:“大王,宇文歆營儘管還沒攻下,此皆臣等進戰不力之故,然經過昨日、今天兩日的再攻,宇文歆營不僅外圍障礙都已被清理、營塹已被填平,並且這兩日我軍攻營時,他多次遣銳出襲,俱被我軍擊退,而姜寶誼部援兵,被阻於姑山南麓,半步難以東進,是其久戰疲兵,外無援也,臣敢料之,早則明日,遲不出兩日,宇文歆營必就能為我軍攻破!敢請大王勿慮,臣願明日引卒先攻。”
說話此人,二十餘歲,形貌健壯,可不就正是李君羨。
李君羨之從附李善道,要說起來,是無奈之舉。當初李善道與李反目之後,他被劉黑闥擒下,送到了貴鄉,他原本以為,他的命可能難保,也許會被李善道殺了祭旗,然不意李善道卻並未因他是李之舊將就殺之,而仍以“同宗”視他,待他甚是親厚,允許他依然領率本部,常不稱其名,呼其小字,這般的恩之下,——自然,還要加上李善道接連擊敗竇建德等河北的割據勢力,現已盡據河北,聲威大振的原因,李君羨而下對李善道已頗忠誠。
“好!有五娘子你這句話,我憂略解。”李善道著短髭,笑道,“明日就勞你先攻!”
再次環看諸將,他收起笑容,說道,“今次西取河東,戰之到今,雖得數郡,然劉武周晉一敗,唐軍已有了轉敗為勝的機會,若不趁李世民暫尚無力南下之際,儘快消滅宇文歆、姜寶誼等部唐軍,及奪佔霍邑、靈石,然後穩固已得之數郡,一旦待到李世民全軍南下,外則無險可阻,則宇文歆、姜寶誼等為之響應,我軍將外敵,形勢危矣!公等且需盡力!”
屈突通深以為然,應道:“大王所言極是,臣等當竭盡全力,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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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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