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績頭更低，微著聲音說道：“臣不敢有此心，只是戰事繁忙，無暇顧及家事。”
李喟嘆一聲，把他扶了起來，看著他的眼，溫和地說道：“茂公，為人子，怎可如此？卿不聞百善孝為先乎？孝乃人倫之本，自古有言，忠臣必出孝子！戰事再忙，家事你也不可不顧。我又豈是多疑之主？況則，卿乃我軍中重將，家事即國事，尤不可因戰事而忽家事。”
“忠臣必出孝子”、“家事即國事”，一句句話，如似雷鳴驚心！
越是這般溫和的笑意、越是這般親切責備的語氣，徐世績越是秋寒徹骨。
冷汗，無聲地浸了衫。
他不敢迎視李，也不敢再餘去看角落的甲士，翟讓牛吼般的臨死嘶，驅趕不走的又再出現，彷彿在每個角落迴盪，他只覺頭乾，背脊繃如一張拉滿的弓弦，——就像李給翟讓看的寶弓。他帶著恰到好的自責，應道：“明公降責的是！臣為人子，未能晨昏定省，已罪愆深重，家書斷絕，更不為人子。臣銘記明公教誨，即刻修書家父，以盡孝道。”
李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吩咐侍從：“將孟公日前獻我的百年遼參取來。”
待兩支人參奉上，他然後又溫言與徐世績說道，“茂公，不是我責備你。父子天倫，脈相連。你久在軍旅，為我征戰，固然忠勇可嘉。然，與尊翁久疏音問，書信不通，此誠非人子之道也。你即日便書家書一封，連帶這兩支遼參一併給尊翁寄去，以表你之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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