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蜿蜒如帶，纏纏繞繞橫貫淮北大地。秋日的河水泛著濃重的渾黃，裹挾著岸邊的枯草與碎石，在近中的秋下閃著漣漪，像一塊蒙塵的舊錦緞，沉沉鋪向遠方。
北岸上，旗幟簇擁，人喊馬嘶，萬餘漢軍將士正哄哄地登船渡河。
船隻不夠，渡口被得水洩不通，人挨著人，馬著馬，了一鍋粥。
李文相立馬高坡，著這一幕，面沉得能擰出水來，藏著難以遏制的懊悔。
他耳邊又響起昨夜母親恨鐵不鋼的斥責。
“蠢！”他母親是胡婦，年輕時亦長於騎，如今老當益壯，卻是神矍鑠，罵起他來，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他的鼻子，中氣十足，罵道，“老跟你說過多回？臧君相、苗海這幫人，都是牆頭草，見利忘義，反覆無常，本不可信！聖上既令你守彭城，你就該把他們召到邊親自看管，另派心腹駐守下邳、東海。可你偏不聽！說什麼‘若盡召來，恐反生’，個屁！現在好了，李子通一通攛掇，人家就跟著反了！你倒說說，你現在就不了？”
他當時還想辯解：“母親，兒子也是想學聖上，示以恩信，以求穩住人心……”
“學聖上？”老婦人冷笑，“聖上的英明，是你這蠢能學的麼？且聖上雖素以恩信示人，但聖上亦不乏雷霆手段！你的雷霆手段呢？學聖上，你學的好！學的東海丟了，宿豫丟了，淮也丟了！藏君相、苗海這兩個狗賊，當初對你裝得倒是恭順，轉臉就跟著李子通作，這就是你的‘示以恩信，以穩人心’？你還學聖上，你也配！且待聖上怪罪，看你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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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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