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績說道：“方今我三路圍攻關中，聖上仁德之名，海皆知，可謂恩威俱下，料關中士民必多已心向朝廷。則這支兵到了京兆後，既可擾長安腹心，又可藉此鼓百姓，迎接王師。事若能，長安，潼關守軍聞之，必軍心搖，不戰自潰也。……唯是此策頗險。”
“不錯。懋功，你此策的確險。”李善道視線轉投到沙盤上藍關方位，敲著沙盤邊緣，說道，“這一策，我也想過，但反覆權衡，終究不妥。所遣之卒若，即便到了京兆也起不到多大作用，且易被殲；多則山路無法過，並糧秣難繼。此策不是頗險，是很險，不可輕試。”
徐世績說道：“是，陛下英明，臣亦覺此策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反致覆滅之險。”
李善道見他倆都沒有別的計策可獻了，遂直起，過帳簾的隙，向帳外沉沉的夜，儘管三人計議了半晌，沒計議出來一個確切可行的辦法，也許是為人君，臣子的緣故，他的語氣反倒輕鬆了許多，角乃至掛出了些笑意，收回視線，顧盼了下屈突通、徐世績兩人，著短髭，笑道：“罷了！既無萬全之策，便依今日所議，雙管齊下：一面嚴控坂冰，一面暫仍正面攻關就是！便與李淵比比，誰更有耐。看是他耗得起，還是咱們耗得起！”
屈突通笑道：“陛下，肯定是咱們耗得起。我大漢糧秣足、士氣盛、民心附，豈是李淵可比得的？”卻是見徐世績連獻兩策，而他適才卻說“無有良策”，既是出於忠心，也是不願落在徐世績後頭，當下繼續說道，“提到民心，陛下，臣倒是忽然想起一策，雖與正面攻關無關，然若可，對我軍攻下潼關亦有裨益，敢獻陛下。”
“公請言之。”
屈突通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說道：“陛下，臣聞‘攻心為上，攻城為下’。今潼關雖堅，守關者終是人，人心向背，才是敗關鍵。現長安李淵偽朝文武，多有臣昔為隋臣時的故舊同僚，臣願修書數封，遣吏悄悄潛關中，暗通款曲，曉以大義，陳說利害。若能得三五人應和，肯為應，通風報信，則李淵的虛實靜，便盡在陛下掌握之中。破關勝算，可以大增。”
“攻關不如攻心！公真諳兵法者也。此策甚好！便依公此策，這件事就勞公費心了！然須慎擇人、行事，切忌之過急，以免暴。若有歸順朝廷者，公可與言，我絕不吝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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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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