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跟了過去，也看向施、延安位置，順著他的話頭，介面說道：“劉黑闥、李靖親攻施，已近一月。虧得段德守城得力，排程有方，施暫無失陷之險。而延安方面，漢賊系以偏師蘇定方等部攻之，其兵，眼下也能守住。只是……”
他話裡多出了憂慮，接著說道，“短時雖然無虞，僕憂之，長久恐難以為繼。施、延安諸縣，二郎儘管堅壁清野，但太原等地的儲糧，如今皆為漢賊所有。漢賊的糧秣，從河東經定胡渡源源不絕運來，糧秣並無所缺。又最新斥候探報，漢賊近來，在河東已將劉武周舊部及我軍被俘兵馬改編完畢，又收編了各地強豪、塢堡的兵馬，又廣招強壯從軍，號稱‘河東新軍’。斥候報稱，諸部合在一，不下四五萬眾。也許用不了多久，這些兵馬就都會被調來施、延安前線。屆時，漢賊不但糧秣無缺，兵力也將大幅增加，我軍境，只會愈發艱難。”
李世民著沙盤上施、延安的位置，久久未語。
燭火映在他的年輕英俊的側臉上，將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憂照得分明。
末了，他嘆道：“河東之失，確為我軍至痛。”
長孫無忌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說道：“要非太子盤豆之敗，牽累我軍，太原等地，斷不會輕易失陷，也莫說斷然不會落得今日這般境地，就是關中，漢賊也進不來！”
李世民看了他眼，沒有接他的話。
他對李建並非沒有意見，盤豆一敗，不僅損兵折將，更將上等地悉數拱手讓與漢軍，致使漢軍可以直接進攻潼關，並且正如長孫無忌所言，還牽累到他，失去了河東，令關中再無外圍屏障。可事已至此，怨懟無用，唯有沉著應對，方能破局。他搖了搖頭，將心中的雜念一一按下，手指向沙盤北端，——五原以北的草原方向，語氣重新變得平靜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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