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十日前便開始在這一帶活的，彼時冰面才不過薄薄一層。
如今不同了，接連多日的朔風與寒流，將河面凍得結結實實。
這一日黃昏，三個斥候從河岸西側的蘆葦中鑽出來。領頭的是個瘦長臉的漢子，裹著件羊皮襖，腰間繫一麻繩，手裡提著一柄短斧。他蹲在河岸上，先了對岸，對岸遠，是津關的城樓，暮中約得見城頭幾面旗幟懶懶地垂著，垛口後偶爾有人影晃，旋即又了回去，大約是值哨的守卒被風吹得不了，蹲到背風躲著了。
瘦長臉的漢子收回目，從懷中出一塊幹餅，掰了一半遞給邊的同伴，自己咬了一口，嚼得極慢。他一邊嚼，一邊盯著河面。冰面在暮中泛著青灰的冷，靠近河心的地方有一道凸起的冰脊，是水流在封凍前相互推留下的痕跡。
他的目在冰脊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將剩下的小半塊餅塞進懷裡，拎起短斧，踏上了冰面。
後的同伴低聲喚了一句，他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冰面很，他用短斧的斧背每走一步便敲擊一下冰面，聽聲音。
叮，叮，叮，——聲音清脆，沒有發悶的空響。走到冰脊附近時，他蹲下來，用斧刃鑿開表面的冰碴，探了探厚度，又趴下去，將耳朵在冰面上，聽底下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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