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道便如期親率漢軍主力,拔營北上,先赴坂。
清晨的日,灑在綿延數十里的行軍隊伍上。
朔風仍勁,吹得旌旗獵獵作響,然而軍容壯盛,步卒列隊行,鐵甲鏘鏘,騎兵分作數路,馬蹄踏過凍得堅的黃土,揚起細碎的冰屑與塵土。輜重車隊在隊伍後邊,滿載糧秣、軍械的牛車、騾車一眼不到頭,車碾過積雪,發出沉悶的轔轔聲。
卻如前所述,因李善道駐兵潼關之後以來,他不僅用兵,更用政,在潼關周邊的上、弘農等新得或雖早得,但一直未及深耕的郡縣,廣施恩信,推行了一系列安民之策,廢除故隋的苛捐雜稅,減輕賦役;將因戰拋荒的田地,分給無地貧民與流亡歸來的農戶;徵辟地方士人,委以郡縣佐吏之職,使地方不再只是被佔領,更是被治理。於是一兩月下來,上等地已是民心漸附,市井復喧,鄉野間炊煙裊裊,包括上這個新得之郡的百姓,對漢軍的態度,從最初的恐懼與觀,也漸漸變了信賴與擁戴,“王師”二字,已在鄉野間悄然流傳。
由是,此際大軍北上,沿途所經之地,或者父老攜著孩,遠遠站在道旁張,或有大些的年蹲在田埂上,朝行軍隊伍揮草編的小旗;更有士紳攜酒出迎。
一位白髮老者巍巍捧出一甕新釀米酒,跪於道左高呼“王師仁義”。驚了李善道知曉。他親自策馬近前,親手扶起老者,令親兵接過酒甕,分賜與將士共飲,又令取絹帛幾匹,還贈予這老者。這老者接過絹帛,愣在當場,半晌才還過神來,伏地再拜,哽咽說道:“仁義如聖上者,草民實從未見,真天命所歸也!漢家天兵既臨,百姓再不懼戰流離矣!”
伴隨著這老者的話音未落,遠近百姓見狀,齊刷刷伏地叩首,如麥浪俯仰,連綿不絕,山呼“漢祚永昌”,聲浪如湧過原野。李善道駐馬顧,目含溫潤,肅然說道:“暴隋無道,天怒人怨,是故吾奉天討罪,本非為一人之私利,實為萬民請命、重整綱常。今觀父老簞食壺漿、赤子揮旗相迎,愈知民心即天心,仁政即王道。民心既皆已在漢,吾豈敢不自勉乎!”
言畢,不得百姓再呼“聖明”,將士亦齊聲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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