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的窗戶都用厚布蒙嚴了，炭盆裡的炭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這斗室中沉悶而凝滯的空氣。
燭臺上的燭火，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在牆上作一團。
武士彠兩側所坐之人，一個是太僕卿張道源，一個是尚書檯兵部的尚書侍郎裴幹，一個是京兆府錄事參軍劉文恭，還有一個是齊王府的曹掾李玄韶。
這幾個人，位不算顯赫，卻或多或都沾著些要的差事，能聽到一些旁人聽不到的訊息。
乾瘦的張道源正在說話，聲音得極低，像是怕被室外的風聽了去，他一邊說話，一邊下意識地朝門口的方向瞥了一眼，雖然明知那扇門已經關得嚴嚴實實。說道：“李善道的主力已經從坂渡河了。馮翊郡泰半已失，數萬漢軍了關，長安門戶已是開！”
他把“開”兩個字咬得格外重，像是要把這兩個字嚼碎了嚥下去。
裴幹接話說道：“秦瓊部又了扶風，連仁壽宮都佔了。長安西邊也已是如火燎原。”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最後只是乾地出幾個字，“漢軍主力，距長安不過百里了。”
李玄韶一直沉默著，這時悶聲說道：“我聽說，今日朝中又議了一回。有人提議請聖上移駕蜀，有人提議先退守隴西。議來議去，沒個定論。聖上……，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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