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旦已過數日,軍營裡節慶的喧鬧餘溫未散。
當時笙歌鼎沸、觥籌錯的盛況,彷彿還縈繞耳畔。
彼時大營張燈結綵,彩帛懸於營柵,燈火綴於簷角,雖不及前兩年在貴鄉群臣朝賀正旦時的繁華盛大,卻也算得軍旅之中一場難得的熱鬧盛會。
文武群臣番上前敬酒稱頌,李善道端坐主位,來者不拒,盡數飲下。
酒過數巡,宴席漸酣暢。盧承道面醺紅,捧著酒碗上前,語氣極盡奉承,高聲進言:“陛下龍驤虎步,天授威儀,天命所歸,海一統不過旦夕之間!臣每觀陛下用兵佈陣,神機莫測、決勝千里,宛若神人降世,心中心悅誠服,縱使三皇五帝之治,亦難及陛下分毫!”
康三藏隨其後,不甘人後,腰彎得更低,雙手舉著的酒爵舉得更高,跟個蝦米一般,附和說道:“盧公所言字字真切!陛下應天順人,起兵拯萬民於水火,掃世之烽煙,這般蓋世功業,自古罕見,尋常帝王豈能其項背?即便是周武王伐紂定鼎天下,功績亦不過如此!且陛下更有盛武王三分仁德,——武王伐紂,尚且流漂杵、生靈塗炭;陛下兵關中,秋毫無犯,百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市井安然、商賈不停,方是千古難得的王者之師!”
二人話音落下,席間滿堂附和之聲轟然響起。
杯盞錯,笑語喧譁,四下盡是稱頌頌揚之辭,儘管在戰時營中,一派盛景昇平的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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