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悟本？早已不知何時被憤怒而醒悟的香客們七手八腳地扭住，捆了個結實。他面如死灰，眼神空，裡無意識地念叨著“仙丹……我的錢……”，被幾個強力壯的漢子拖死狗一樣拖向寺外，等待他的將是塵世的律法。那些堆積如山的華麗錦盒被踢翻在地，裡面滾出的除了泥丸，再無他。
喧囂散盡，如同退後的海灘，只留下一片狼藉。破碎的綵棚、踩爛的供品、散落的紙張、還有那兀自吐著白紙帶的POS機……重新灑落，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安靜。
劉民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木槌。那悠長的木魚聲終於停歇。他站起，撣了撣素僧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平靜地掃過這片狼藉的“戰場”，掃過那些失魂落魄的影。
然後，他邁開步子，不是走向清淨的禪房，而是走向程旼那座紅得刺眼、此刻卻顯得無比稽的收費站。
他走到那臺還在機械地吐著白紙帶的POS機旁，彎下腰，平靜地拔掉了連線在它後面一個蔽角落的、偽裝符咒線路的電源線。那瘋狂的“滋滋”聲戛然而止。他隨手拿起一截吐出的、空無一字的白紙帶，指尖輕輕挲了一下。
接著，他抬起頭，看向廣場上那些兀自茫然無措的僧人，還有幾個尚未離去的、神複雜的香客。他的聲音依舊不高，卻清晰地傳開，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通：
“諸位，”他揚了揚手中的空白紙帶，“程施主的‘佛學經濟論壇’，怕是要延期了。”
他頓了頓，目掃過那片狼藉，角似乎牽起一極其微妙的、難以察覺的弧度，像是無奈，又像是徹底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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