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麼，那我願意留下。”胡得生說完，痴痴地看著婦人。
婦人千恩萬謝，終究不敢久留，怕自己改了主意。臨別時，胡得生沒有哭，只抱著母親的腰說：“娘，等我長大了，就接您來寺裡住。”
婦人一步三回頭地去了。胡得生站在山門口，看著母親單薄的背影消失在暮山道中，小手攥得的，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慈明輕輕將手放在他肩上：“想哭便哭罷。佛前流淚，不丟人。”
胡得生搖搖頭：“爹爹說，男兒有淚不輕彈。”
“你爹爹說得對，也不對。”慈明牽著他往寺裡走，“佛說人生八苦，生老病死、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熾盛。流淚是苦，不流淚也是苦。真，便是佛法。”
這話對六歲孩來說太深奧了，胡得生卻若有所思。經過大雄寶殿時，他忽然掙慈明的手，跑進殿，對著三世佛鄭重地磕了三個頭，口中唸唸有詞。
慈明站在殿外，約聽見孩子說：“佛祖保佑爹爹平安回來，保佑病好，保佑娘和哥哥有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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