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慶府的夜,並未因一場驚心魄的刺殺與皇室招親的塵埃落定而變得平靜,反而如同被投巨石的深潭,表面看似恢復了寧靜,暗地裡卻已是波濤洶湧,激流暗藏。
駙馬府,這座昔日可能屬於某位王公貴胄、如今卻被賜予新晉駙馬虛竹的府邸,為了興慶府一個微妙而敏的漩渦中心。府外,明面上是皇室派遣的軍護衛,彰顯著對新駙馬的重視;暗地裡,一品堂的高手如同蟄伏的毒蛇,將這裡層層包圍,名為保護,實為監視。府,更是被殷長歌的心腹石猛、李虎、張帆牢牢掌控,名為輔佐,實則將這位懵懂的逍遙派掌門兼西夏駙馬,置於了最嚴的“保護”之下。
虛竹對此渾然不覺,或者說,他本無心去理會這些。驟然從一個林寺的燒火僧,變了負七十年純功力、執掌神秘道家門派、迎娶當朝公主的駙馬爺,這如同夢幻般的經歷,早已讓他六神無主,惶惶不可終日。他每日里除了在石猛那看似憨厚、實則不容置疑的“督促”下,笨拙地嘗試著運轉那浩瀚如海卻又完全不控制的逍遙真氣外,便是躲在禪房(他特意讓人佈置的)裡唸經,試圖以此來平復心的惶恐與罪惡。
而那位對他一往深的銀川公主李清,則幾乎每日都會尋各種理由前來探。有時是送來緻的糕點,有時是帶來西域的奇珍,有時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看著虛竹唸經或者笨拙地練功,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充滿了好奇、溫,以及一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日益加深的…愫。
虛竹面對這位若天仙、又對自己深意重的公主殿下,心中更是百集。激、愧疚、惶恐、以及…一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因為那冰窖旖旎而產生的朦朧好,如同麻般纏繞在一起,讓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愈發地謹守“禮數”,言語恭敬,目躲閃,不敢有毫逾矩,惹得李清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卻也更加覺得這位“夢郎”與眾不同,憨厚可。
他們的關係,就在這種微妙而尷尬的氛圍中,緩慢地…發酵著。
這一切,自然都過石猛等人的彙報,清晰地呈現在了殷長歌的面前。
此刻,殷長歌正盤坐在凝神殿,那張專門為他準備的、鋪著厚厚錦緞的團之上。殿香菸嫋嫋,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他看似在閉目養神,為龍榻上那位依舊昏迷不醒、但氣已日漸好轉的西夏皇帝李乾順“護法”,實則心神早已沉識海,藉助初步修復的系統,瘋狂地分析、推演著從那傷疤臉刺客靈魂碎片中得到的驚人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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