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杯中早已涼的茶水一飲而盡，彷彿飲下的不是茶，而是這世間所有的苦。他的聲音無比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鮮與誓言鑄就：“我寧願揹負著這滿的泥濘與枷鎖，去為他們，開拓出一條能走向明的道路。哪怕這條路的盡頭，是我自己的毀滅。”
“善。”殷長歌只是輕輕頷首，吐出了一個字。這一個字，不含褒貶，卻蘊含著對對方選擇的最高尊重。
他提起那隻古樸的紫砂壺，為龍再次續上滾燙的茶水，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面容，卻讓他的聲音顯得愈發清晰而悠遠。
“你為天下人打碎牢籠，賜予他們‘選擇’的自由，此志可嘉。”殷長歌話鋒一轉，那雙彷彿能悉萬古變遷的深邃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龍，“但你可曾想過，當所有的牢籠都被打碎，被釋放出來的，不僅僅是自由的綿羊，更有無數被抑了慾的、飢的野。屆時，沒有了牢籠的束縛，世界不會迎來新生，只會陷一場更大規模的、弱強食的原始叢林。選擇的自由，若無秩序的約束，便是通往毀滅的自由。”
“你所追求的‘人之自由’，其基，終究還是要落在一個名為‘秩序’的盤石之上。舊的秩序腐朽不堪，必須摧毀，這一點，貧道與你並無異議。”
殷長歌的目，變得銳利了些許，彷彿能刺龍的靈魂。
“貧道想問的是，在舊秩序的廢墟之上，你，又準備建立一個怎樣的新秩序？”
這個問題，比之前任何一次鋒都來得更加直接，也更加……致命。它不再是探討虛無縹緲的“理念”，而是直指“革命”最終極、也最現實的那個作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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