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斬劫劍，在秦凡手中懸停。
劍鋒距離母親的心口，只剩三寸。三寸，不過一掌的距離，不過一瞬的時間，不過一次呼吸的起落。但那三寸，如同一道天塹，橫亙在他與母親之間，橫亙在萬年的思念與不得不做的抉擇之間，橫亙在兒子與劊子手之間。
他的手，在抖。
那不是恐懼的抖，是痛苦的抖。是一個從未見過母親的孩子，在終於見到時，卻要親手殺死的痛苦。是一個等了萬年、盼了萬年、在夢中呼喚了無數次“母親”的兒子，在真正面對時，卻只能舉起劍的痛苦。
“凡兒……”母親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響起。那不是從口中說出的聲音，是殘念，是萬年來唯一還保留著的意識，是在被古神本源徹底吞噬前，最後的聲音：“母親不怪你……母親一直在等你……等你來……終結這一切……”
秦凡的淚水，滴在那劍上。赤紅的劍，在淚水的折下，微微抖。那些淚水，落在母親被黑暗侵蝕的臉上，化作一縷縷細小的煙霧。的眉頭，在那淚水的下，微微舒展了一瞬。的角，那被痛苦扭曲的弧度，緩緩平復了一瞬。在笑，在被黑暗吞噬的最後一刻，依舊在笑。那是母親的笑，是在進玄棺前，最後一次看向襁褓中的嬰兒時，那溫的笑。
秦凡閉上眼，握劍柄。劍鋒，又向前遞了一寸。兩寸。還剩最後一寸。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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