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到了。
月亮的銀白芒灑在迴海的海面上,灑在世界樹的枝葉上,灑在九人的臉上。世界樹的九片葉子突然停止了搖曳,九芒同時熄滅,整棵樹陷了一片死寂。那種死寂不是安靜,而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像一頭沉睡萬古的野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樹幹上的黑符文重新亮了起來,比之前更亮,比之前更,覆蓋了整棵樹,像無數條黑的蛇在樹皮上爬行。
宇宙之心深,一團黑的芒衝了出來。它穿過五行逆劫大陣的五罩,大陣在它面前像紙糊的一樣,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那團在虛空中翻滾,速度快到極致,帶著萬古的抑,帶著瘋狂的咆哮,帶著毀滅一切的決心。它不是衝向眾人,不是衝向秦凡的真靈,而是衝向世界樹。
世界樹在抖。整棵樹都在抗拒,鬚從虛空中收回,枝葉從虛空中收,樹冠劇烈搖晃。樹幹上的九芒重新亮起,試圖抵擋那團黑芒。但黑芒太強了,它撞在世界樹上,像一顆隕石撞在地面上,發出震耳聾的轟鳴。世界樹猛地一震,樹從虛空中拔出大半。
秦凡的真靈從宇宙之心中被強行剝離。那顆無的團懸浮在空中,很微弱,像風中搖曳的燭火。灰劫運繭還包裹著真靈,但繭上出現了裂痕,劫力從裂痕中洩。真靈在抖,在掙扎,在呼喊,但發不出聲音。點中心的那個小結節在拼命跳,想回到宇宙之心,想回到那個安全的、溫暖的、可以沉睡的地方,但回不去了。古神佔據了世界樹,斬斷了真靈與世界樹的連線。
黑芒融了樹幹。世界樹的九片葉子同時變了黑,樹幹上的紋路也變了黑,樹扎虛空的鬚也變了黑。整棵樹從生機變了死氣沉沉,從翠綠變了墨黑。古神的聲音從樹中傳出,很低,很沉,帶著萬古的抑,帶著瘋狂,但瘋狂下面有一種說不清的得意。
“善念,迴歸本吧!”
世界樹的鬚從虛空中出,瘋狂舞,像無數只黑的手。它們的目標不是眾人,而是懸浮在空中的秦凡真靈。鬚如箭,速度快到極致,穿了虛空,穿了迴核心層的牆壁,從四面八方抓向那團微弱的無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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