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時,天柱山頭頂,突然憑空一聲驚雷。
首先消散的是聲音。原本因大戰初歇、人群激而嘈雜喧沸的天柱山,所有聲音——龍、風嘯、歡呼、議論——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瞬間抹去,陷一片絕對的、令人心悸的死寂。並非聽不見,而是聲音的“概念”似乎被暫時剝離了這片空間。
接著是線的扭曲。高懸於天柱山巔的烈日,芒依舊潑灑,卻失去了應有的溫度與質,變得蒼白、冷漠,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琉璃。天空的開始沉澱,由清澈的湛藍化為一種深邃、莊重、近乎永恆的暗金,彷彿亙古之前便已如此,而非臨時變幻。
雲層不再是飄渺的絮狀,它們自四面八方匯聚,在極高的天穹上,緩緩旋聚、堆疊,形一座恢弘無匹、遮蔽了半邊天空的雲上神庭虛影!宮闕萬千,廊腰縵回,約有神人執戟肅立,神靜伏其間,雖然只是影勾勒的廓,卻散發出鎮諸天、統萬靈的至高威嚴。神庭中央,一道筆直的、純粹由法則符文凝聚而的金大道,自無窮高垂落,其寬不知幾許,長不可丈量,一端連線天空深,另一端,正緩緩向著天柱山主峰之巔延而來。
空間本開始承載重量。空氣變得粘稠如汞,每一寸都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神力。山峰在無聲中微微震,不是地,而是空間結構在承那降臨之本源的“重”。山間的草木,無論尋常花草還是千年靈植,盡皆向著金大道的方向低伏,並非風吹,而是生命層次上無法抗拒的朝拜本能。許多修為稍弱的賓客與龍族戰士,已然面發白,額角見汗,法力運轉滯,神魂搖曳,幾乎要跪伏下去。
金大道終於及了天柱山巔的虛空,沒有發出任何撞擊的聲響,只有一圈純粹金的、蘊含著繁複至理的空間漣漪,無聲無息地盪漾開來,所過之,一切塵埃、元氣、乃至細微的法則,都被平、淨化,歸於一種絕對的秩序與肅穆。
然後,他,才沿著這金大道,一步步“走”了下來。
並非飛行,亦非瞬移,就是最古老、最尊貴的步行。每一步踏出,腳下便自然生出一朵由純粹信仰之力與皇道法則凝結的金神蓮,蓮花綻放旋即湮滅,化作點點神輝融大道,為其鋪就更厚重的威儀。步伐的頻率恆定而緩慢,帶著一種超越時的韻律,彷彿每一步,都踩在歲月長河的關鍵節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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