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敵、盟友、旁觀者……此刻,皆如微塵。
韓東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沒有勝利者的狂喜,沒有掃清障礙的釋然,也沒有掌控一切的意氣風發。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或者說,空。漫長的復仇之路走到盡頭,債得償,曾經仰的高山被踏碎,預期的快意並未如水般湧來,反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虛無,淡淡地縈繞在心頭。
但這虛無只存在了一瞬。他眼眸深,那一點歷經無數次生死淬鍊、早已冰冷如萬載玄冰的意志,重新凝聚。路,還未走完。聖院之主的權柄,不是終點,而是另一段征途的起點。
他緩緩抬起腳,向前邁出第一步。
腳步落下的瞬間,萬仙台上所有匍匐的影,齊刷刷將子伏得更低,連呼吸聲都幾近於無。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踏著破碎的白玉,踏過尚未完全凝固的聖,踏過那無形的、名為“權勢”與“力量”鋪就的道路,走向聖院,走向那座墨玉星輝殿宇——聖堂。
聖堂之前,早已肅立兩排人影。左邊一列,是聖院原有的諸位長老、護法、執事,皆著玄底銀紋的法袍,氣息古老而深邃,最前方三位,赫然是三位世已久的半步聖尊,此刻面容肅穆,眼神複雜,對著韓東躬行禮,作標準而毫無遲滯,彷彿演練過千百遍。右邊一列,則是追隨韓東征戰至今的核心部屬與寥寥幾位堅定盟友,他們上大多帶傷,染戰袍,但眼神熾亮,著韓東一步步走近,激與榮耀之幾乎要滿溢位來。
兩列人馬之間,是聖堂開的正門。門並非尋常殿宇景象,而是一片旋轉的、深邃的星雲旋渦,旋渦中心,可見一座古樸石碑的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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