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山市的空氣裡飄著年味，街邊的店鋪已經開始掛紅燈籠了。可董行沒心思過年，他站在自己那家小廠的車間門口，看著工人們忙著搬運零件，心裡頭翻江倒海的。
這廠子不大，坐落在廣山市鄉鎮邊上，四周是農田和零星的民房，機的轟鳴聲能傳出去老遠。董行在這兒爬滾打了幾年，從幾臺舊裝置幹起，一點一點攢出了現在的家業。要說產值，比不上那些大企業，可這廠子有一樁好——他說了算。採購、銷售、用人、發工資，全憑自己拍板，這種踏實，別的地方給不了。
可這幾天，他的心思一直懸著。
起因是徐大志那邊派人來談過好幾次了，想收購他的廠。董行本來已經了心，合同都差不多要簽了，可臨到頭他又猶豫了，愣是把人打發回去，說要再想想。這會兒他站在車間門口，看著那臺自己親手除錯過的老機，心裡頭五味雜陳——捨不得，是真的捨不得。
“董廠，您找我？”
一個聲音從後傳來。董行回過頭，看見技總工劉曉軍夾著圖紙走過來，三十不到的年紀，瘦高個，戴著副半框眼鏡，一副技人的模樣。劉曉軍是廠裡的頂樑柱，電瓶技這塊全指著他，董行對他也信任得很，從來不加什麼條條框框。
“走，到辦公室說。”董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那間不大不小的辦公室。牆上掛著幾塊獎牌，桌上堆著報表，窗戶玻璃上蒙了一層薄薄的灰，進來，把空氣中的細塵照得清清楚楚。
董行給劉曉軍倒了杯茶，自己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小劉，收購那事，徐大志那邊你都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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