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四合，營帳油燈搖曳，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張將軍一把推開李將軍案前的軍報，子前傾，雙手撐在糙的木桌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老李，這回你必須聽我的！”他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楊樹屯上千口子人，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鬼子屠了！我的59師悉那邊地形，衝鋒陷陣什麼時候含糊過？”
李將軍抬起頭，眉心擰一個深刻的“川”字。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筆，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團墨漬。他出手，重重按在張將軍青筋凸起的手背上，冰涼。
“老張……”李將軍嚨滾，聲音低沉得幾乎被帳外風聲淹沒，“我豈不知救人如救火？可偵察連回報，常田的特戰隊已經在楊樹屯佈下天羅地網，這就是個請君甕的死局啊！”他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挲著腰間槍套，皮革發出細微的吱嘎聲。
張將軍猛地回手，在狹小的帳來回踱步，軍靴踏在地上咚咚作響，震得油燈火苗不住跳。他突然停在李將軍面前，眼眶泛紅：“眼看著百姓在火坑裡掙扎，我張某人做不到按兵不！老李，咱們穿上這軍裝為的是什麼？”
他蹲下，與坐著的李將軍平視，語氣從激轉為近乎哀求：“讓我帶弟兄們去試試。59師能打，你知道的。就算拼最後一個人，也得從閻王爺手裡搶人！”
這時，薛將軍掀簾而，正好聽見最後幾句。他站在影裡，沉默地看著這對老友。
李將軍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當他再睜開時，眼角已是一片溼潤。他抖著手從懷裡掏出調兵虎符，塞進張將軍掌心，握住：“六千弟兄……給你了。一個……都不能地帶回來。”最後一個字帶著明顯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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