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指揮部的木門被風撞得吱呀作響，煤油燈的火苗在穿堂風裡劇烈搖晃，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投在滿是彈孔和地圖殘片的土牆上。空氣裡瀰漫著硝煙、塵土和未散盡的腥氣，剛從前線抬下來的擔架還靠在牆角，擔架布上的暗紅跡，像極了李三此刻眼底翻湧的紅。
李軍長揹著手站在作戰地圖前，軍綠的制服外套沾著泥點，領口的風紀扣扣得嚴合，下頜線繃一道冷的直線。他緩緩轉過，銳利的目如刺刀般釘在李三上，聲音帶著抑到極致的怒火，每一個字都像從牙裡出來的：“李三，你如果再替牛大力說，故意挖苦胡團長，我就關了你閉，之後直接把你逐出去！”
最後一個“去”字落下，李軍長的手指重重了桌面，搪瓷缸子被震得叮噹作響。
李三猛地往前了一步，軍靴踏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他原本就魁梧的形此刻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額角的青筋順著鬢角暴起，分明。聽到“逐出去”三個字，他的瞳孔驟然收，隨即又猛地放大，怒氣如同火山般轟然噴發。他指著李軍長的鼻子，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破音的嘶吼在指揮部裡炸開：“沒有你這樣的上司！不為自己人說話，他媽的就一門心思為外人撐腰！”
“外人？”李軍長的臉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上前一步，兩人的鼻尖幾乎要到一起。他的膛劇烈起伏著，顯然也被這句頂撞激怒了，“胡團長可是帶著整整一個營來增援我們的，他怎麼會是外人？李三，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去給胡團長道歉！”
“道你個！”李三猛地甩開邊警衛員想拉他的手，手臂掄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他雙目圓睜，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因為用力而抿出慘白的紋路，“老子這輩子，從沒為這種窩囊事低過頭！”
話音未落，指揮部的門被人“哐當”一聲踹開。大師兄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他的綁鬆了半截，軍帽歪在一邊，臉上還沾著戰場上的黑灰。看到屋裡劍拔弩張的架勢，他眉頭擰一個死死的“川”字，丹田發力，一聲怒吼如同驚雷滾過：“李雲龍！你給我住！”
這一聲吼，震得煤油燈的火苗又是一陣。大師兄一把拽住李三的胳膊，手上的力道大得幾乎要碎他的骨頭，眼神里滿是焦急和嚴厲，指著李三的鼻子繼續呵斥：“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對李軍長已經失禮到了極點，你還想接著罵？你這張小怎麼就跟架了機關槍似的，見誰罵誰？你是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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