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樣的……”崔若蒼白無力地辯解，卻無法說下去。刻意掩蓋的想法被施頌真揭開遮布，崔若那一點可恥的私心被扯出來在下暴曬，曬乾了其中微薄的水氣。
應展元剛剛去世時，崔若曾經是不惜一切代價，也願意換回丈夫的。但隨著時間流逝，崔若的痛苦和懷念被歲月磨平了稜角。昔年溫存繾綣的夫君只存在於過去，崔若能抓的只有那一天天消磨的記憶和。
人是下意識往前看的。崔若想要應展元回來，但不再願意付出生命。
“不願以命換命很正常，如果你放棄復活你的丈夫，沒有人會責怪你。但不正常的是慷他人之慨，不願犧牲自己，所以犧牲別人。”施頌真輕聲問，“我應該不是你選的第一個人吧，在我之前，那些被你誆騙上山的人最後活著回來了嗎？”
沒有，沒有人。那些不知道山火存在的修士為了崔若口中的靈藥上了九山，然後他們就此失去音訊，再也沒能離開。
靠著棺木半跪在地的崔若抬起眼皮：“不必再審判我，我知道該怎麼做。我會證明給你看，我會為了和展元在一起付出任何代價。”
驀然舉起手，手掌藏了一片碎裂的劍片。崔若毫不猶豫地用這塊亡夫的斷劍，一下切開了自己的咽。鮮從脖頸湧了出來，咕嘟嘟地冒著泡。
“你不要，在這裡說 這些，風涼話。”崔若斷斷續續地說，“時間能改變，改變一切。十一年讓我失去了，為他去死的決心。而你死了，死去了十五年。你難道當真，當真覺得，你的道就會一點也不，不改變，乖乖地留在原地，等你，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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