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是這個理。”晚間謝老太太喜滋滋跟謝老太爺說了這想法，謝老太爺極為贊同，“咱們做老人的，便是應該這般不偏不倚。”存了小金磚的，和沒存小金磚的，理應有所差別，小七是該多給。
“那表哥的私房呢?怎麼分?”謝老太太笑問。自小養尊優，長大後嫁給投意合的遠房表哥，生活優渥。一輩子也沒為銀錢犯過愁，從來也沒把財放在眼裡。這時節，卻關心起謝老太爺的私房了。謝老太爺掩飾的咳了兩聲，乾說道：“早呢，早呢，且不說這個。”表妹你急什麼，咱們兒孫滿堂，日子過的這麼舒心，怎麼著也能活化老八十的。如今盤算後事，是不是忒早了些。謝老太太靜靜看著丈夫，不說話。謝老太爺知道躲不過去，著頭皮訕訕說道，“自然是兒均分，均分。”他有兩名嫡子，兩名庶子，八名孫兒，七名孫，個個是他的骨。
“表哥，你的私房，自然是由著你的心意。”謝老太太聲音慢悠悠的，“我眼裡自然只有大郎、玉郎和壽姑。你麼，心中定是憂著老二老三日子不寬裕。”謝家從來是嫡庶一教養的，婚嫁公中份例也差不多。可嫡子有母親的補，庶子沒有。故此，庶子的日子，遠遠不如嫡子。
謝三爺自搬去北兵馬司衚衕，宅院小了，月例銀子沒了，吃喝穿戴全要自家應付，大有捉襟見肘之勢。其實謝三爺分的家當不，若是打細算過日子，頗能過得。可謝三爺、三太太都不是過日子的人，慣於揮霍，不會持家。三太太近年來時不時的生病，要請醫問藥，人參桂的折騰，花費更是不小。謝二爺也是妙人。時常有請安問好的信寄過來，偶爾會暗示“日子艱難”。他在南京任閒職，俸祿本不夠花的。兩個兒子要娶親，一個兒要出嫁，銀錢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素常老實腳的兒子憋不住來訴苦，謝老太爺怎能不心疼?
只一點，謝老太爺再心疼謝二爺、謝三爺也是枉然：他手頭沒現銀。謝老太爺風雅了一輩子，所攢下的私房全是名人字畫、古董，這些全是他的寶貝，不拘賣哪樣他都捨不得。再說了，字畫、古董這些，也不是說賣就賣的東西，不容易變現。
當年謝三爺沾惹上司，公中錢不得，謝老太爺看著一屋子字畫、古董，狠狠心要變賣，卻被謝老太太攔下了，“都是你心之，留著。”寧願自己拿出嫁妝，給不爭氣的庶子打點，保住聲名前程。
“表哥，你若要留字畫、古董給老二老三，還不如給他們現銀，倒便利些。”謝老太太看了眼丈夫，語氣平靜，“到時候，我跟你買下來吧。”你拿現銀給老二老三，字畫、古董還是留下給大郎、玉郎。否則，若被老二老三拿去賣了，一則是暴殄天，二則，不知的人還以為謝家敗了。謝老太爺心裡臉上都走過不去，“不能夠，不能夠。老二老三都是幾十歲的人了，讓他們自己奔去。”細想想，當初分家的時候莊子、鋪子、房子、現銀都有，怎至於就過不下日子了?嫁娶媳誰家沒有，有多大頭戴多大帽子唄。沒那個家底兒，卻非要跟人家攀比，其蠢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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