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霜應聲“喏”，轉便對著值守侍衛抬了抬下，語氣裡帶著幾分皇后邊人的利落與警醒：“把門關上，鐵鎖多繞兩圈，鎖得嚴實些——裡頭的事，外頭莫要聽見半點靜，擾了諸位的興致，仔細你們的差事。”
侍衛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哐當”一聲將厚重的牢門推攏，重的鐵鎖在門環上纏了兩圈，“咔嗒”兩聲扣死，那聲響在冷的天牢裡撞出回聲，又很快被牢約傳來的嬉鬧與溫鸞心的啜泣吞沒。落霜回頭時，見澹臺凝霜已轉往回走，藍紫的披帛掃過地上的草屑與水漬，卻連半分汙漬都未沾，連忙快步跟上，手裡的暖爐往側湊了湊，輕聲問：“娘娘，咱們這就回寢殿嗎？還是去別歇會兒？”
澹臺凝霜腳步未停，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鬢邊梅枝釵上的碎鑽，細碎的在昏黃的油燈下一閃而逝，語氣依舊清冷無波：“書房。”
落霜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應道：“是，奴婢這就跟著。”下意識抬眼了天牢外的天，此刻日頭已偏西，書房那邊怕是還堆著滿案的奏摺，陛下剛從寢殿離開沒多久，娘娘這時候過去，是想找陛下，還是另有要事？念頭在心裡轉了一圈，落霜卻沒敢多問——跟著澹臺凝霜這麼久，最清楚這位娘娘的子，該說的話，娘娘自會開口，不該問的，多一句都是多餘。
兩人沿著天牢的石階往上走，石壁上的油燈忽明忽暗，將們的影子映在溼的石壁上，忽長忽短。沿途遇到的侍衛見了澹臺凝霜，皆躬行禮，大氣不敢，連甲片撞的聲響都刻意放輕。澹臺凝霜目不斜視，步幅平穩，方才在溫鸞心牢房前的冷冽威懾，此刻已斂去大半，只剩皇后該有的端莊與疏離，彷彿方才那個下令將人送狼窩的，不是一般。
出了天牢厚重的朱門，冷風迎面吹來，帶著幾分秋日的蕭瑟，卻沒讓澹臺凝霜有半分瑟。落霜連忙將暖爐塞進手裡，又手替理了理被風吹起的披帛，輕聲道：“娘娘，風大，您把披帛裹些，別凍著了。”
澹臺凝霜握著暖爐，指尖漸漸染上暖意，卻只是淡淡“嗯”了一聲，邁步走向早已候在一旁的轎。落霜上前掀開轎簾，待坐好，才輕輕放下，又叮囑轎伕：“慢些走，穩著點，別顛著娘娘。”
轎伕齊聲應“是”，穩穩抬起轎，往書房的方向走去。轎很靜，只聽得見外面約的宮人的腳步聲與風吹過宮牆的聲響。澹臺凝霜靠在轎壁上，閉目養神，指尖卻在暖爐上輕輕挲著，腦海裡閃過方才溫鸞心悽慘的模樣，眼底沒有毫憐憫，反倒多了幾分冷意——溫鸞心當初敢的人，敢在後宮裡興風作浪，甚至妄圖染指帝王的恩寵，就該想到今日的下場。從不手，也從不留後患，今日把溫鸞心送進那間牢房，既是清算舊賬，也是做給後宮裡那些蠢蠢的人看——誰敢澹臺凝霜的東西，誰就該有承後果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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