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的臉也冷了下來，他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專業和冷靜：“報告錢長。軍事報告，有嚴格的格式與流程。軍長呈上的戰報，已經詳盡敘述了戰役經過、兵力損失及戰果。如果您需要更詳細的資料，比如作戰日誌、命令副本、傷亡名冊等，很抱歉，所有機要檔案，均已在吳縣城破之前，由參謀長趙毅川將親手焚燬，這是戰時條例所規定的。”
他搬出“戰時條例”，就是在堵錢長的。檔案沒了，你們還想查什麼？
錢長顯然沒料到朱豪邊還有這麼一個懂行又難纏的角，臉微微一滯。但他畢竟是場老油條，立刻笑道：“周團長，哦不，現在應該是周教了。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懂。檔案燒了，我們理解。但人不是還在嗎？我們今天來，就是想聽聽‘人’的記憶。畢竟，檔案是死的，人是活的。很多細節，是戰報上現不出來的嘛。”
他圖窮匕見，目再次鎖定在朱豪上：“比如，在富金山，我軍與日軍兵力火力差距如此懸殊，為何要死戰不退？的指揮決策過程是怎樣的？再比如，吳縣被圍，無糧草外無援兵，軍心士氣如何？又是如何堅守了十餘日？最後，也是最關鍵的，全軍覆沒之際，朱軍長您，又是如何……奇蹟般地生還的？”
最後一個問題，如同毒蛇的獠牙，終於亮了出來。
整個大廳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屏風後的大太太，氣得渾發抖，死死地攥著手帕，指節都發白了。
“放肆！”徐虎再也忍不住，一聲怒吼如同平地炸雷，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下落。他指著錢長，雙目赤紅：“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質問我們軍長！我們軍長在前面跟小鬼子拼命的時候，你在哪兒？你在你媽的被窩裡喝吧！弟兄們骨未寒，你們這群王八蛋就跑來捅刀子！老子今天就先斃了你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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