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溪纏鞭錄
姬靈溪指尖捻著靈溪劍穗上的瑩白靈珠,腕間輕轉時劍鞘在掌心轉出半圈弧。死士十八號的毒龍鞭纏在臂間,玄鐵鞭泛著暗紫澤,鞭梢倒刺在袖底,卻在姬靈溪劍穗微的剎那,如蓄勢毒蛇般倏然繃直。
沒有多餘試探,毒龍鞭破風的銳響裡,十八號腕骨翻轉,原本垂落的鞭梢驟然向上蜷曲,五道菱形倒刺順著鞭弧度張開,恰似毒龍探爪時彈出的利爪,直取姬靈溪咽。那鞭梢在半空頓了頓,並非遲滯,而是刻意收了半分力道——他雖為死士,卻在兵相前留了轉瞬的餘地,不願讓劇毒倒刺真的劃破對方脖頸。
姬靈溪眸微亮,靈珠在指間輕輕一彈。劍穗上的銀線帶著細如髮的水流飛散開來,並非迎著毒龍鞭擋,而是順著鞭遊走的方向,將水悄悄纏向十八號握鞭的手腕。水流極輕,落在上只覺微涼,連料都未曾浸溼,卻在十八號即將加重鞭力的瞬間,讓他指節下意識鬆了半分。
這一滯極短,短到外人幾乎無法察覺。十八號立刻察覺不對,毒龍鞭猛地向後回撤,倒刺在收回時輕輕劃過空氣,避開了可能誤姬靈溪襟的角度。姬靈溪卻順著他回撤的力道旋,靈溪劍出鞘半寸,劍如流水般掠過鞭,不是劈砍,而是用劍脊輕輕磕在玄鐵鞭上,藉著反作用力將帶向側面,避開了鞭梢可能的二次突襲。
“閣下的鞭法收放有度,倒不似尋常死士的決絕。”姬靈溪的聲音隨著劍穗輕晃傳來,靈珠牽引的水依舊纏在十八號腕間,卻沒有收,只是如薄霧般縈繞,“若真要取我命,方才探爪時該再進三分,而非留那半分餘地。”
十八號不答,毒龍鞭再次發,這次卻換了方向,鞭梢著地面掃來,倒刺過碎石時濺起細小火星。姬靈溪足尖輕點,靈溪劍在前畫出半圓,水順著劍弧散開,落在地面時形薄薄一層水,剛好擋住鞭梢掃來的軌跡。玄鐵鞭落在水上,力道被悄無聲息卸去大半,十八號順勢將鞭一擰,鞭梢向上彈起,卻在靠近姬靈溪腰側時,故意偏了半寸,著裾劃過。
他知道姬靈溪不願傷人,水牽制始終留著分寸,從未試圖捆縛他的手臂,只是藉著水流的微涼讓他作稍滯。這般默契似的留手,讓原本該生死相向的打鬥多了幾分微妙的平衡。十八號突然變招,毒龍鞭不再攻向要害,轉而纏向靈溪劍的劍刃,倒刺在接劍時輕輕合攏,避免劃傷劍面——這柄劍瑩潤如玉,想來是姬靈溪珍視之,他竟不願讓其留下半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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