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裡藏著掩飾不住的虛浮，尾音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像是連維持這一聲招呼都耗盡了氣力。
“今日請蘇先生來，是想好好謝先生。”
唐督軍的聲音斷斷續續，每說幾個字就要歇口氣，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先生在雲南建起的那些現代廠子——鋼鐵、水泥、機械、玻璃、白糖……尤其是那鋼化玻璃，是讓咱們雲南人在洋人面前直了腰桿，了回大臉。”
他抬眼看向蘇俊，目裡帶著真切的謝意，只是那紅的臉上泛起一陣更濃的，說話時連帶著指尖都在輕輕發，顯然這幾句謝已耗去他大半氣力。
床邊的婦早已紅了眼眶，淚水在睫上打轉，聲音帶著哽咽：“蓂賡，別說了，先歇歇吧……”指尖輕輕按在他手背上，想讓他躺得安穩些。
唐督軍卻緩緩搖了搖頭，另一隻手反握住的，掌心燙得驚人。他了口氣，目定在臉上，語氣裡帶著不容分說的執拗：“秀芬，讓我說完。再不說……怕是沒機會了。”
那“沒機會”三個字說得極輕，卻像塊石頭砸在空氣裡，讓周遭點燃的冰片薰香都添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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