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艇靠岸時，碼頭的早市已經熱鬧起來。賣魚的攤販正用高水槍沖洗甲板，魚鱗混著海水濺在青石板上，折出細碎的。李踩著溼漉漉的臺階上岸，潛水服裡的海水順著腳往下滴，在地面暈開一小片深的痕跡。
“通玄司的檢測隊已經在路上了，”陳默摘下潛水頭盔，頭髮像團溼的海草，“周伯剛發來訊息，說蘇曼在看守所裡又開口了，提到個‘汐控制’的東西，好像和海底母本的活週期有關。”
李把水晶片塞進防水袋，指尖還殘留著海水的鹹。他想起黑礁石上那些不斷開合的銀薄，節奏竟和碼頭的汐完全一致——漲時舒展，退時收，像某種的計時。
“去看守所。”他轉往越野車的方向走，路過賣早點的攤位時，順手買了兩籠蟹黃包。熱氣騰騰的包子散發出人的香氣，暫時沖淡了鼻腔裡的海腥味，“給蘇曼帶一份，應該了。”
看守所的會見室裡，蘇曼穿著灰的囚服，頭髮用皮筋簡單束在腦後，出潔的額頭。看到李遞來的蟹黃包，愣了一下，接過時指尖微微抖，像是很久沒接過這樣有溫度的東西。
“你去過海底了？”蘇曼咬了口包子，眼神落在李溼漉漉的腳上，“它是不是已經開始產卵了？”
“那些胚胎是什麼？”李開門見山，推過去一杯熱水，“半人半魚的形態，是你們計劃的一部分？”
蘇曼的作頓了頓，蒸汽模糊了的側臉：“那是‘適應’。母本在每個星球都會培育本地種的適應，確保播種計劃能順利進行。二十年前赤霧災變後，陸地的適應培育失敗了，所以才轉向海洋。”喝了口熱水，聲音帶著水汽的溼潤，“汐控制就是用來調節母本產卵週期的，現在應該在霧靈山基地的力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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