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裹著山間溼潤的青草香氣穿過茂的林葉，一路打著旋兒漫上坡來，帶著晨的清甜裹著泥土的厚重，直直撲到林青檸的襟上，鑽進襯衫的領口。
帶著草木氣息的風蹭過的臉頰，忽然想起昨天下午的熱鬧勁兒——剛結束期末最後一門考試的孩子們，揹著磨得發白的布書包，吵吵嚷嚷在辦公室的木門框裡，小皮鞋、膠鞋蹭著門檻上的泥土，把原本乾淨的水泥地踩出一串深淺不一的小腳印。
孩子們攥著畫紙的指尖都帶著汗，原本平整的畫紙被得皺的，一個個踮著腳往桌角的紙簍裡塞，沒一會兒，鼓鼓囊囊的紙簍就被五六的蠟筆畫裝滿了。
林青檸後來翻了翻，幾乎每一張畫紙上，都畫著星星點點的暖黃燈火：有的孩子把燈火畫在教室木框的窗沿邊，一圈的蠟筆線條歪歪扭扭框出窗戶，窗格里著五六個大小不一的斑。
有的把燈火畫在雲霧繚繞的山坳中間，深綠的山坡線條裡，稀稀疏疏的點從樹影裡出來。
還有孩子畫了牽著小朋友的手，一大一小兩隻歪歪扭扭的手旁邊，沿著手臂線爬著一串小小的亮黃斑。
蠟筆是孩子們用了半學期的舊文，線條塗得坑坑窪窪，有的地方還因為用力過猛破了紙，可不管哪張畫，每一點亮都被孩子們疊著塗了一層又一層，黃的、橙的蠟筆疊在一起，把那一點點亮塗得分外鮮亮，像要從畫紙上出來似的。
風著的耳尖飄過去，帶著深夜退去之後殘留的山涼，把額前散下來的碎髮吹得在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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