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頭髮已經好幾天沒洗了，撓起來簌簌地往下掉頭皮屑，可他本顧不上這些。
臉如同調盤一般，帶著興、激以及忐忑，各種攪在一起，說不清到底是什麼表。
想到昨天和父親的對話，石建東覺得口像是被人擂了一拳。
昨天傍晚，他爹石鐵生蹲在院子裡旱菸，煙霧繚繞中，老爺子的臉看不太真切，但那句話卻像釘子一樣扎進了他的耳朵裡：“建東，你那機械廠，趁早關了。欠你幾個兄弟的錢，爹幫你還一半，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
別折騰了，你不是那塊料。”
石建東當時沒吭聲，轉出了院子，在村口的公路上走了整整一夜。
豫省夜晚還有些許涼意，他穿著一件單薄的軍綠外套，被風吹得渾發抖，卻覺得腦子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他想起自己當初的決定——拿下那個運營不下去的機械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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