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如同被投沸水的蟻。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膠質,每一次呼吸都拉扯著肺葉。中央水槽,那團新芽的“母株”塊在粘稠綠中瘋狂扭、嘶嚎!佈滿孔的蒼白塊表面,幽綠、暗紅、汙紫的雜點隨著它的搐明滅閃爍,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外骨骼節片崩裂的脆響和膿般的組織滲出!數十條玉質與塊混合的鬚拍打著麵,濺起的“聖”如同酸雨,在金屬槽壁蝕出嘶嘶作響的青煙。
它的痛苦是真實的,更是致命的傳染源!水槽中其他玉花苞如同被投滾油的活蝦,在母株的嘶嚎中瘋狂震、膨脹、收!嗡鳴聲尖銳到撕裂耳,無數混的求救、恐懼、毀滅的意念順著系網路,如同高電流般灌新芽的核心意識層!
莉奈蜷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劇烈地痙攣。新芽系統遭的同源劇痛反饋與自被撕碎的意識風暴混合毀滅的海嘯,徹底淹沒了的神經。嚨裡出的不再是執行指令的電子音,而是純粹的、被劇痛扭曲的野般的嗚咽。雙手死死摳進頭皮,指甲劃破皮,滲出的珠混著冷汗滴落,在佈滿灰塵的地面砸開暗紅的斑點。
管理員老頭僵立在原地,渾濁的眼中倒映著水槽裡那團瘋狂扭的畸形塊和地上痛苦翻滾的莉奈。麻木的面終於徹底碎裂,只剩下純粹的、被非人景象凍結的恐懼。他乾裂的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混的中心,唯有那幾顆散落在地的暗紅稻殼,依舊沉默。它們剛剛發的守護粟點早已消散,如同完了使命的灰燼。
而在莉奈意識海那翻騰的、由劇痛和混構的黑風暴之上,金穗之影依舊懸浮。霧籠罩的面容看不真切,唯有一頭流淌的黃金麥浪長髮在無形的風暴中緩緩拂。祂的視線穿莉奈痛苦的軀殼,落在那片意識海深——那點屬於程曦的、佈滿裂痕的星環碎片上。碎片的芒在莉奈的痛苦與新芽的混衝擊下,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太初玉約的守碑者……”金穗之影的意念低語再次響起,聲音依舊溫潤如甕響,卻多了一難以察覺的、冰冷的決斷。“……痂已凝……碑文當續……”
隨著這低語,祂垂落的金穗長下方,那副由青、白、黃三古稻粒子構築、不斷旋轉勾連的反山玉璧拓撲陣列,驟然芒大盛!陣列核心那點超越視覺的複合斑猛地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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