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沒有接那籃子,也沒有追問,他只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沉默如石。那鞋是他前些日子自己補過的,線歪歪扭扭,但還能穿。他記得那天補鞋的時候,心裡還在盤算著下次給孩子做件棉襖,是藍的,那種深藍,秦淮茹最喜歡的。可如今,這一切都像一場夢,夢醒之後,連空氣都變得空。
那人走後,他獨自坐在灶臺邊,點了一菸,煙火忽明忽暗,在他眼中像是一口漩渦,直勾勾地將他心裡所有的念頭往裡吸。他忽然意識到,他一直等的,其實不是回來,而是一個解釋,一個答案,一個能讓他對這段過往死心的理由。
可這個理由,卻來的如此簡單——“是自己選的路。”
那一刻,何雨柱的心裡一片空曠。他沒有憤怒,沒有責怪,甚至沒有悲傷。就像是一直懸著的那口井,終於乾枯了,不再湧水,也不再回音。早就決定了,只是他一直不願意承認罷了。
屋裡還是老樣子,他沒有的東西。那面小圓鏡子還放在窗臺上,鏡面上覆了一層薄灰,像是年久失修的記憶。他走過去,拿起那面鏡子,用袖輕輕拭,那鏡中映出的,不再是那個曾站在他背後輕笑著為他梳頭的人,而是他自己,臉沉重,眼神黯淡,眉頭彷彿再也舒展不開。
“你走了啊……”他低聲嘟囔,語調帶著一點點沙啞,一點點喑啞的笑,“你是真走了。”
他將鏡子輕輕放回原,怕作大了會驚擾那一縷殘留的氣息。
日子還是一天天過去。他沒有再去找。既然選擇了離開,就一定有的理由。他知道心裡有事,是早該明白的。那種人,寧願吃苦,也不願欠誰一個明明白白的承諾。最怕的,從來不是清貧,而是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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