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浮出來的，是那條狗。
它像個無聲的影子，時時刻刻跟在他後。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去帶它回來，也許是那天它看他的眼神太像自己，像他心深最不願讓人的一塊石頭，終於有人手指了一下，讓他再也裝不下去。
“這狗不好惹。”賣狗的那人說的對，何雨柱也終於明白，這狗就像是他心裡的惡氣，一旦放出來，收不回去。
他記得秦淮如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間，染紅腳，驚恐的眼神，還有咬著牙罵他“瘋子”的樣子。他不是瘋，可他承認自己那一刻心裡居然有一點快意——像是終於有人替他說了那句他永遠不敢說出口的狠話：“你別再回來。”
他討厭這種快意，也討厭自己明知道那狗有敵意，卻還是放它呆在廚房門口。說是沒想到它會咬，其實他清楚得很，那狗上藏著一怨氣，一冷氣，只要你多看一眼，它就會出獠牙。可他就是沒吩咐它遠離廚房，沒給它拴上鍊子，沒關門，沒放哨。
他不是不知道後果，只是不願阻止。
“是不是我自己才是那條咬人的狗？”他靠在廚房門邊，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問。
他嘆了口氣，走出廚房，在院子中央站定。院子空的，秦淮如走後的安靜令人不安。他抬頭了眼天，黑雲退散了，月亮出一小角，清冷如鉤。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清夜，在廚房窗外站著，小聲說：“雨柱，你做的紅燒茄子比我爹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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