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是元宵夜的鞭炮聲，震得窗紙微微發。賈璉站在新置辦的二進院子天井裡，仰頭看那被煙火映得忽明忽暗的月亮。這一刻，他忽然想起榮國府裡此刻應當正擺著家宴，姐必定穿梭其間，笑靨如花地安排著一切——總有那本事，將偌大一場宴席安排得滴水不，又人挑不出錯來。
可那月亮，怎麼看都像是一面冷冷的銅鏡，照出他這些年來的影。
“二爺，外頭冷，進屋吧。”婉的聲音從後傳來。尤二姐披著一件素斗篷，手裡提著燈籠，暈將溫婉的面容映得朦朧。
賈璉轉過，握住的手。那手是暖的、的，不似姐的——姐的手總是涼的，即使在盛夏，也帶著某種玉石般的寒意。
“在看什麼？”尤二姐輕聲問。
“看月亮。”賈璉攬過的肩，“想起些舊事。”
兩人相攜進了屋。屋炭火燒得正旺，桌上擺著幾樣緻小菜，都是尤二姐親手做的。賈璉看著眼前這一切，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恍惚的滿足。這二十多間屋子的院子，是他瞞著所有人置辦下的，花去了他這些年來攢下的所有私房錢——有在外頭放貸得的利錢，有幫人辦事收的好，也有從府裡賬上悄悄挪出來的銀子。
他給尤二姐置辦了許多金銀首飾，又買來兩個丫鬟伺候。尤老孃看著這一切，笑得合不攏，直誇賈璉是個有有義的。可賈璉心裡清楚，這份“義”裡，有多是對姐的反抗，又有多是對這溫鄉的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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