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言手腕輕旋,筆鋒忽而化作散毫,千萬筆如蝶翼振翅,藤黃與鈦白在金線間暈出的薄霧裡,細小的粒正順著筆鋒的軌跡遊走。
那是被筆“呵”出的氣託著的星塵,一粒挨一粒,不偏不倚落在金線側半分,聚道朦朧的銀邊,像給星空鑲了層月。
筆鋒轉急時,散毫驟然收攏,化作尖銳的鋒芒,硃砂順著金線的紋路往裡滲,筆尖在絹帛上輕輕震,像春燕啄泥,每啄一下,便落下顆珠似的紅點,大小均勻得彷彿用銅尺量過,恰好嵌在金線的螺旋結中心。
玉雕花突然完全舒展,筆桿裡溢位的金陡增三倍,筆鋒在絹帛上疾走如飛,勾出的金線時而如游龍擺尾,在石綠斑外圍繞出七道圓環,環環相扣,每道環上都生著細小的倒刺。
時而如利劍出鞘,斜斜劈下,將藤黃的霧層割出道裂,出底下若若現的硃砂底紋。
最驚人的是筆鋒轉折。
金芒會突然炸開!
在絹帛上凝朵轉瞬即逝的小金花,花謝時落下的金恰好填補了金線的空隙,讓整道線渾然天,找不到半分接頭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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