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這個思路我不想到所有香火極盛的廟宇豈不都是滿足人們私慾甚多的地方嘛,這樣的廟我真的有必要進嗎?這些廟裡供奉的神佛我當真有必要去拜去求嗎?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去拜一尊助壞人就壞事的邪神是讓人難以接的事,似乎這樣做了就會讓自己更加看不起自己的。我不認為自己是一個有多覺悟的好人,但我也不想徹底放棄自己的良知和底線,明知是錯誤邪惡的事還要繼續去做嗎?明知是不對的事還要堅持下去嗎?那我……
忽然,我覺得胃部有些反酸水了。我明白,這不僅是吃飯太快的原因,也和我吃得太乾太淡有關。不吃鹹菜啃饅頭就容易出現這種況,於是我忙又去揹包中掏自己帶出來準備爬山時吃的火腸,打算用它幫自己的胃舒服一下。
我舉著火腸剛想問小山帶沒帶剪刀,卻忽然發現面前不知何時來了兩個人,一老一小,都穿灰的袍子,腳下的圓頭布鞋看上去也有些髒舊了。那個站在小山面前的老者大概能有五六十歲,生得倒也算是周正,沒留鬍子,頭上的頭髮約有半寸來長了,很很黑,髮質很好,我匆匆地掃了他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到我面前站立的這個孩子上了。這個小孩看上去有四五歲的樣子,眼睛大大的,小臉鼓鼓著,還微微泛著紅,很有些討人喜歡的模樣。
不過我現在之所以重點關注他,不是因為他長得不錯,一般的小孩都長得不錯,沒有幾個人會從小就長了一副人見人厭的面孔。我關注他是因為他正盯著我看呢,直勾勾地盯著我看,邊看還邊不由自主的張開了他那張紅的小,用微微著氣,估計再有幾秒鐘他的口水就該淌出來了。這簡直太讓我容了,我意識到這個小孩看得不是我啊,是我手中拿著的吃的,他應該也是了,或者是饞了,這是不由自主地盯上我的吃的了。不過想想這也不奇怪,他們應該也是剛剛爬山爬上來的,這一路上爬山不易,人多路窄時間長,累了了也屬於正常。看面前這個小孩的表現應該還是一個直爽的男子漢,不虛偽,不屑於藏自己心真實的想法,了饞了就直接表現出來了,這也是我喜歡他的地方之一。
於是我衝他笑著點了點頭,把另一隻手中啃了一半的大白饅頭遞了過去,示意我請客,他可以隨便吃。這個小孩還真沒跟我客氣,雙手接過饅頭就啃了一大口,邊吃還邊盯著我看,兩隻眼睛似乎就沒有移過位置。
我心下一沉,暗道不妙,現在這些孩子都很明的,他們知道白麵饅頭雖好,但有的火腸更好。顯然,他這是志在必得,不達目的不罷休,看來不把我手中的火腸弄到手就不會心滿意足離開的。給他嗎?我有些心疼,捨不得。畢竟這火腸是我一路背來的,剛掏出來還沒開封呢就送人實在是有些不甘心;可是不給嗎?太小氣啦。這孩子歲數不大,他但凡有個十來歲甚至是七八歲,我都可以裝作視而不見。但是四五歲的小孩如果不給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我這良心上好像也有點什麼東西不太能答應自己。再說人言可畏啊,且不說這廟裡廟外進進出出這麼多過往的遊人和香客,就我邊的這個小山日後要是把我不肯給四五歲小孩吃的這事傳揚出去,那我估計我也沒臉再出來混戶外了。哎呀,看來我是沒什麼可選擇的了,只好繼續滿足他這無理的小要求,把好人裝到底吧。於是我一咬牙,假裝自己也很高興的樣子,微笑著,把手中的火腸也慢慢地遞了過去。
小孩的眼睛放了,一手就接過了火腸,扭頭揚起小臉衝他邊的那個老者了一眼,臉上明顯是泛起了笑容。真不是我胡說,孩子臉上的笑容絕對能治癒年人心的傷痛。看見他笑了,我的心瞬間也跟著暖了一下,但也就是一下,因為那個老者開口說話了。
“阿彌陀佛。”聲音不大卻字正腔圓,沒有一的方言口音,一聽就是演練過無數次的架勢,“兩位施主宅心仁厚,福報綿長。現如今山上正在蓋大殿,缺磚瓦,有請兩位施主慷慨解囊助我佛普度眾生,老衲必於我佛如來面前常為兩位施主唸經祈福……”邊說這老者邊雙手合十,一彎腰就衝我們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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