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手機，通訊錄裡 “顧書記” 三個字被手指劃了又劃，最終還是按滅了螢幕。顧書記向來不過問雜事，上次彙報防汛工作時多說了兩句題外話，就被劈頭蓋臉訓了頓 “做好分事”。這會打過去問案，怕是又要被數落。
顧書記到了海城就聯絡了省紀委，安排好辦事的事務後，僅留下幾名人員，就將隨行人全部下沉了下去，他們來的目的，不是周豔茹的死因調查。
三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轎車悄無聲息地進市公安局大院。顧書記推開車門，他沒理會門口敬禮的哨兵，徑直往辦公大樓走，後跟著的兩名紀檢幹部腳步匆匆。
三樓會議室裡，煙霧已經瀰漫了淡藍。海城公安局的幾位副局長圍著長條桌，面前的茶杯底積著厚厚的茶垢。楊局坐在主位，指節在桌面上敲出細碎的聲響，目掃過眾人繃的臉：“尚小飛那邊還是沒鬆口？”
分管刑偵的副局長抹了把臉，菸灰簌簌落在警服上：“得很，一口咬定是車子失控。剎車被手腳的鑑定報告擺在他面前，他就說自己不知，問他事發時，誰給他打的電話，他也不說。”
聯絡的電話號碼也查過了，僅與這尚小飛有過聯絡，而且是盜名辦的電話卡，楊局猛地拍了下桌子，搪瓷杯蓋彈起來又落下。“尚小飛這條線必須撕開。”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著窗外掠過的警車，想起審訊室裡尚小飛那張麻木的臉 —— 這人從被抓進來就沒正經吃過飯，搪瓷碗裡的米飯拉兩口就推到一邊，眼神空得像口枯井。
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尚小飛被銬在鐵椅上，手腕的皮磨出了紅痕。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工裝，袖口沾著塊褐的油漬，像是沒來得及掉的剎車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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