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著妻兒投來的、帶著期待和詢問的目,才繼續道:“只要計劃順利過,我就是專案總負責人!第一步,先在江城鋪開二十家店。”王天的語氣充滿了掌控全域的自信,“江城這塊試驗田要是做了,站穩了腳跟,下一步就是全國主要城市全面開花!”他微微前傾,低了聲音,卻掩不住那份激,“最關鍵的是,老闆親口承諾了,只要這個專案功落地,集團執行總裁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王天供職的“味集團”,是江城餐飲界的老牌巨頭,顧玉娟和他自己的優渥生活,很大程度上都仰仗於他這位集團副總裁的職位。集團部山頭林立,幾位副總裁各管一攤,競爭激烈。味集團旗下品牌眾多,從親民快餐到高階酒樓,再到各地特小吃,覆蓋面極廣,唯獨在火鍋這個炙手可熱的領域,一直是個空白。王天這次心準備的計劃書,恰好準命中了老闆想要補齊這塊短板的戰略意圖。會上,他提出的選址策略、供應鏈管理、品牌差異化方案,都獲得了老闆的高度認可,一舉拿下負責人之位。老闆那句關於“執行總裁”的承諾,更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讓其他幾位原本還有些微詞的副總裁瞬間噤聲,會後紛紛湊上來道賀示好,那場面,讓王天至今回想起來都覺得飄飄然。如此盛事,怎能不慶賀?若非顧忌影響,他真想大宴賓朋。此刻,回家與兒子共這珍藏佳釀,已是他極力剋制的低調慶祝了。
“太棒了!爸!”王景勝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聲音都拔高了幾度。父親榮升集團總裁,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在公司的地位將水漲船高,意味著他未來的路將無限寬廣!他的人生高度,早已和王天的功綁在了一起。
顧玉娟臉上也綻開了由衷的笑容,眼角的細紋都著喜氣:“天,太好了!我就說嘛,是金子總會發的!這些年的努力,總算沒白費,機會終於讓你等到了!”的喜悅同樣發自肺腑,王天的地位和收,直接決定了的生活品質和社圈層。
唯獨柳茹煙,彷彿置於另一個無聲的世界。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著頭,專注地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一小撮米飯,長長的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影。王天意氣風發的宣言,王景勝的雀躍,顧玉娟的欣喜,都像是隔著一層玻璃傳進來,模糊而遙遠。這個家的榮與喜悅,向來與關係不大。從踏這個家門起,繼父王天對待和親生兒子王景勝的差異,就涇渭分明得如同楚河漢界。王天帶王景勝遊歷名山大川時,只能在普通公立學校的教室裡埋頭做題;王景勝可以輕易得到最新款的電子產品或名牌球鞋,而的要求常常被一句“孩子要樸素”輕飄飄地擋回;王景勝著頂尖私立學校的資源,的教育卻被歸類為“差不多就行”。更不用說,王景勝犯錯總能得到寬容甚至溺,而同樣的錯誤落在上,輕則斥責,重則……那些記憶讓本能地將自己得更。
“爸!來,兒子敬您一杯!祝您早日榮登集團總裁寶座!哈哈!”王景勝滿面紅,雙手恭敬地端起酒杯,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晃眼。顧玉娟連忙給自己和柳茹煙也倒上茶水,同時不聲地用胳膊肘輕輕了邊的柳茹煙,遞過去一個略帶催促和警示意味的眼神。
柳茹煙握著溫熱的茶杯,指節微微發白。抬起眼,目快速掃過桌上那瓶昂貴的茅臺,掠過王天志得意滿的臉,王景勝諂的笑,最後落在顧玉娟帶著一張和強求的臉上。一難以察覺的苦在心底蔓延開。沉默地,幾乎是順從地,將那隻顯得格外沉重的茶杯舉了起來,作有些僵。
“好!今天高興,咱們一家人一個!”王天興致高昂,率先舉杯。清脆的杯聲響起——瓷杯與酒杯,酒杯與茶杯。王天又是一仰脖,痛快地幹了一杯,隨即滿足地再次發出那聲標誌的“啊——”,咂了咂。在家嘛,面對的都是自家人,那些在商場上需要的矜持和面,此刻都被卸下了,只剩下純粹的放鬆和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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