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暮如濃墨般洇染天際,城市華燈初上,勾勒出冰冷繁華的廓,顧玉娟駕駛著那輛略顯陳舊的中檔轎車,在銀行門口接了柳茹煙。車廂,母倆一路沉默,空氣彷彿凝固了鉛塊,沉重地在口。車碾過喧囂的街道,駛向柳建軍那間在霓虹影夾中頑強生存的小餐館。
車子在餐館附近一片略顯雜的街邊停下,推開車門,一混雜著油煙和市井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然而,母倆的視線瞬間被旁邊一個龐然巨牢牢攫住——一輛線條冷、氣場攝人的勞斯萊斯庫裡南。它如同誤貧民窟的鋼鐵巨,周流淌著暗夜星河般昂貴而冰冷的澤,與周遭低矮、油膩的環境形刺眼的割裂。
“開這種車……來柳建軍這小破館子吃飯?”顧玉娟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的疑中夾雜著一種被冒犯的荒謬,彷彿這輛車的存在,是對心構築的階層認知的。柳茹煙也蹙了秀眉,指尖無意識地絞著包帶,這場景完全顛覆了對“食客”的想象。駕馭這等座駕的人,理應出雲端之上的米其林殿堂或私會所,怎會紆尊降貴,踏這煙火凡塵之地?
厚重的車門如無聲的幕布開,當看清駕駛座和後座下來的兩道影時,柳茹煙和顧玉娟如同被無形的冰錐釘在原地,瞳孔驟然收,臉上的瞬間褪盡,那悉又陌生的影——葉凡和柳茹菲!
葉凡一剪裁良的休閒服飾,姿拔如松,眉宇間是沉澱下來的沉穩。柳茹菲則是一利落幹練的職業套裝,妝容緻得無懈可擊,挽著葉凡的手臂,眼神卻像淬了寒冰的泉,冷冽地掃過來。庫裡南耀眼的車燈在他們後拉出長長的影子,彷彿為他們披上了一層無形的、令人窒息的權勢環。
“葉…葉凡?茹菲?你們…你們怎麼會…”顧玉娟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卡在嚨裡。幾乎是踉蹌著上前兩步,枯瘦的手指抖著幾乎要上那閃亮的三叉戟車標,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被徹底排除在外的恐慌,“這…這是誰的車?!”思維的慣讓完全無法將眼前這對“落魄”的年輕人與這輛象徵著頂級財富的龐然大聯絡起來,只覺得車主必定是某個們需仰視的存在。
葉凡和柳茹菲顯然也未曾預料到這場狹路相逢,柳茹菲好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一被打擾的不悅迅速掠過眼底。葉凡則迅速掃了一眼四周,眼神深掠過一警惕的詢問。他們是應堂姐柳雨晴之約而來,為的是堂姐想念父親的手藝,未曾想竟撞上這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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