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小鎮做題家的努力，我終於考進了北京師範大學。但是，進北京師範大學之後，我就更加沉默了。
如果說農村人想要做什麼，有一些人就像賈平凹《廢都》裡出來的，幾乎就是想做什麼直接說，全然不顧是不是能夠說。我看到了裡面赤的索取，全然的屬。他們從來不覺得佔別人的便宜是什麼不能說的事，甚至非常清晰地表達出來。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那麼直接。有一些過一點禮義廉恥薰陶的，說話稍微委婉一些。比如我爸，他從來不會說：“給錢！”而是委婉地說：
“家裡的應酬太多了，到需要錢！”
“養你這麼多年，付出太多了！”
我後來對這些表達都麻木了。因為，他們在農村，我在北京城。他們想象中的我，就像這兩天這樣，在國家圖書館，趴著睡個覺，就能掙幾千上萬！而我卻知道，我甚至連掙一個月五千都很難，還要隨時隨地應付房租、水電、吃飯……各種各樣的花銷。
去年寒假，春節，我遇到一個鄰居。他從來沒有和我說過那麼多話，我們不過點頭之。我後來明白了，他之所以說那麼多，是尷尬。一個人住，春節吃桶泡麵！日子得艱難到什麼程度還不想讓人看清，才會遮掩？！
我第一次那麼耐心聽他說那麼多廢話。因為，我當時雖然還有工作，但每個月的房租水電和寄回家的錢，讓我有一種覺：“同是天涯淪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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